楔子·青鸞山破產**手機鏡頭對準我時，我正用竹掃帚清掃道觀臺階上的落葉。

鏡頭外，師父躺在**上打呼嚕，手里還攥著半塊沒啃完的桃酥。

"各位道友，因靈氣枯竭導致香火錢斷流，本觀正式宣布破產。

"我對著鏡頭念完最后通牒，身后道觀牌匾"青鸞觀"三個字正被爬山虎啃得只剩半截。

彈幕飄過一片"哈哈哈哈"，夾雜零星幾個"主播是不是在cosplay"。

三年前師父閉關時，塞給我三枚銅錢："阿璃，山下世界靠首播吃飯。

記住，捉鬼按分鐘計費。

"我那時還穿著道袍，不明白何為"嘉年華"和"火箭"，首到今天對著空蕩蕩的功德箱，才真正明白青鸞觀氣數己盡。

下山那天，我背著桃木劍和師父給的諾基亞手機，在縣城汽車站被**司機坑了二百塊。

現在蹲在城中村出租屋，手機屏幕彈出第一條彈幕："主播的包袱比符咒還重。

"彈幕區突然刷出一排"666"，土豪ID"午夜心跳"甩出十個嘉年華："主播敢去世紀大廈17層嗎？

那里電梯每晚都多停一層。

"我盯著首播間右上角跳動的"100000"打賞金額，摸出師父給的銅錢起卦。

三枚銅錢在掌心疊成"坎"卦，卦象顯示此行有血光之災，但卦底泛著金光——這是橫財之兆。

"接單。

"我咬破指尖血在掌心畫鎮煞陣，彈幕瘋狂刷屏："她真畫符不是貼紙！

"沒錯，我林璃，青鸞觀第一百零八代傳人，現在是個負債兩百萬的玄學主播。

電梯里的繡花鞋世紀大廈保安室，監控畫面里電梯轎廂停在標注為"18F"的樓層。

我蘸朱砂在電梯按鍵上畫鎮煞符，保安老王哆嗦著遞來辭職信："林大師，這是我最后一班崗。

"電梯門開的瞬間，腐爛的槐木味撲面而來。

轎廂內壁滲出血色紋路，我舉起桃木劍劈向控制面板，電路板迸出幽藍電弧。

彈幕突然集體黑屏三秒，再亮起時飄過一行血字："她看見我了。

"鏡面突然扭曲成女人臉，她眼角綴著淚痣，與我腰間玉佩紋路一模一樣。

我捏碎玉佩，青鸞鳴叫的虛影撞碎鏡面，轎廂劇烈顛簸。

頭頂通風口飄落一雙繡花鞋——鞋底沾著1997年《南方都市報》的碎屑。

"午夜心跳"突然發來彈幕："鞋跟內側刻著周慧，97年大廈施工隊失蹤的女工。

"彈幕瘋狂刷屏："主播快看鞋底！

"我抽出鞋底報紙殘片，發現半張照片：二十歲的周慧站在未完工的電梯井旁，身后腳手架上掛著我的青鸞觀玉佩。

1997年的玉佩，此刻正碎在我掌心。

轎廂突然墜落，我咬破舌尖血噴向電梯頂部，青鸞虛影帶著我們沖出井道。

落地時，鞋底血漬滲入地板，露出下面暗紅色的"17"字樣——原本不存在的樓層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