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白熾燈管在頭頂滋滋作響，葉時機械地整理著貨架上的泡面。

電子鐘顯示23:47，距離打烊還有十三分鐘。

玻璃門突然被撞開，夜風卷著雨水撲在收銀臺上。

穿米色風衣的女人踉蹌著跌進來，她左肩滲出的血跡在淺灰色西裝上暈開暗紅。

三個黑衣男人追到門口又急剎住腳步，為首的刀疤臉舉起霰彈槍："跑啊？

怎么不跑了？

"葉時抓起貨架上的保鮮膜，冰涼觸感讓掌心發麻。

這己經是本周第三次見到這個女人——她總在凌晨出現在貨架區，用戴著蛇形戒指的手指翻閱《時間簡史》。

"把東西交出來！

"刀疤臉的槍口噴出火光。

玻璃碎裂聲中，葉時本能地撲向女人。

預想中的灼痛沒有到來，**懸停在鼻尖三厘米處，時間像被凍住的蜂蜜。

他看見自己扭曲的倒影在保鮮膜上，血管浮現出熒藍脈絡。

倒計時刺青從手腕蔓延到小臂，41:59:58的猩紅數字開始跳動。

"時之刻印......"陌生的音節自動涌出唇間，冰柜里的三文魚突然解凍，飛濺的冰碴在空氣中凝成晶簇。

刀疤臉保持著開槍姿勢石化，霰彈槍表面爬滿蛛網狀裂紋。

女人染血的指尖劃過葉時手臂，他聽見金屬刮擦聲："能把時間停滯3秒的人類，你果然在這里。

"她脖頸處的蛇形刺青泛起幽光，葉時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古董店見過的戰國帛書，那些纏繞雙蛇的銘文此刻正在眼前活過來。

警報器驟然炸響，葉時回過神時，冷藏室傳來重物墜地聲。

當他沖進彌漫著干冰霧氣的房間，看見女人正用高跟鞋跟部抵著黑衣人的咽喉，另一只手捏碎對方腕骨："蘇家要的人，輪不到野狗叼走。

"葉時踉蹌著扶住冰柜，冷藏室溫度驟降到零下20度。

他看見自己呼出的白霧凝成冰針，刺青數字跳到40:58:17。

女人轉身時，他注意到她鎖骨下方有道月牙形舊疤，和古董店那枚青銅鏡上的裂痕完全吻合。

"記住這個味道。

"蘇璃將蛇形戒指按在他掌心，金屬表面浮現出倒五芒星紋路，"當41次倒計時結束，你會需要......"玻璃幕墻突然炸裂，氣浪掀翻貨架。

葉時撲倒蘇璃的瞬間，看見刀疤臉扭曲的臉貼在二十米外的落地窗上。

**穿透鋼化玻璃的速度變得極其緩慢，他甚至能看清彈頭上的螺旋紋路。

"數到三就閉眼。

"蘇璃的聲音混著血腥味鉆入耳膜。

葉時感覺后頸發燙，某種不屬于自己的記憶碎片在翻涌：暴雨夜的古戰場、纏繞星輝的青銅羅盤、還有冰棺里那個和他容貌相同的銀甲將軍。

第一發**懸停在睫毛前，第二顆釘入身旁的薯片貨架。

當第三顆**即將貫穿太陽穴時，葉時突然抓住蘇璃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倒計時刺青迸發出月白色光芒，世界陷入絕對靜止。

飄落的薯片碎屑凝固在半空，蘇璃睫毛上的冰晶保持著生長狀態。

葉時看見自己心臟位置浮現出青銅羅盤的虛影，那些纏繞雙蛇的銘文正瘋狂吞噬倒計時數字。

41:59:58歸零的剎那，他聽見時空碎裂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