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南城巷
定格于夏
又一場大雨后，南城巷的空氣中多了幾分令人心煩的燥熱，那是夏天來臨的征兆巷口轉(zhuǎn)角的小賣鋪里，老式吊扇正吱呀吱呀轉(zhuǎn)個不停，扇葉的速度比往年慢了許多，卻依舊在固執(zhí)地和盛夏對抗。
凌知夏努力縮著身體，躲在小賣鋪門口的老香樟樹下乘涼，身旁靠著小小的行李箱。
“你在那邊要聽姑姑的話，知不知道？
嘴甜一點，別像在家一樣不說話”電話那頭說話的是凌知夏的媽媽，像很多中式家長一樣，口頭永遠都是那幾句叨叨。
“知道了……”凌知夏的聲音小小的，不仔細聽其實根本聽不到她在說什么。
“還有勤快一點，不要……唉那個不能吃！
小耀！”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急匆匆的掛了電話，只余一陣忙音。
凌知夏沒能說出口的話全被堵在了嗓子眼，最后也只能嘆了口氣，把手機收回口袋。
空氣中的熱浪扭曲了她的視線，面前的一切都像糊了一層毛玻璃。
今天沒有風，香樟樹的樹葉像被時間定格一樣靜止。
“囡囡，來這邊吹吹風吧”小賣鋪躺椅上，老大爺把蓋在臉上的蒲扇拿下來，朝凌知夏的方向伸出枯槁的手揮了揮。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凌知夏一跳，她警惕的看向大爺搖了搖頭，將腦袋埋進臂彎。
“不用了，謝謝爺爺”她的聲音沉悶，低到幾乎不可聞。
而此時，口袋里的手機又響起了熟悉的音樂。
那部老舊的觸屏機屏幕邊緣的漆己經(jīng)隨時間剝落，但機身被保護的干干凈凈，連劃痕都很少。
剛接起來電話，她沒有出聲，似在等對面先說話。
“喂，寶寶，我來了，你在哪呢？”
幸運的是對面沒讓她等多久。
凌語的焦急聲音伴隨著呼呼的風聲從手機另一邊傳來。
她是開設(shè)計工作室的，本來今天她應該親自去接這個唯一的侄女，但是臨走前突然來了一單生意，客戶還點名讓她去做，沒辦法，她只能讓凌知夏自己找個地方等她回來。
"我......在巷口的小賣鋪門前的香樟樹下......"凌知夏的聲音細細軟軟的，還帶著鼻音。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jié)都有些泛白。
“那你等我啊，二十分鐘！
我馬上就到！”
凌語聽出她嗓音里帶的鼻音，想起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哥哥和嫂子，捏緊了油門。
那邊的風聲好像又大了一點。
“姑姑我沒事的，你慢慢開，不要著急”——老大爺支棱著耳朵聽完電話，慢悠悠地撐著膝蓋站起來。
他背著手踱進店里，不一會兒拿著根冒著冷氣的綠豆冰棍出來。
"丫頭，天熱，先吃著。
"老人把冰棍往前遞了遞，布滿皺紋的臉上帶著慈祥的笑，"你姑姑還得會兒才能到吧？
"凌知夏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汗水順著下頜流入衣領(lǐng)，冰涼的觸感讓她被暑氣蒸得發(fā)暈的腦袋清醒了些。
"謝謝爺爺。
"她小聲道謝，小心翼翼地撕開包裝紙。
"多大啦？
"大爺搖著蒲扇坐回躺椅上，"從哪兒來的??？
""十六歲。
"凌知夏舔了舔冰棍，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從渝州來的。
"“那還挺遠的啊，來這玩？”
“不是”凌知夏搖了搖頭，她說話總愛帶些小動作“來上學的開學上高中了？”
“嗯哪個高中?。俊?br>
“綾江一中囡囡這么厲害？
有出息哈，以后考個好大學，給家里人爭光”凌知夏笑了笑沒說話。
綾江一中是當?shù)刈詈玫闹袑W之一，無論是師資力量、校園環(huán)境還是教學設(shè)備都是一流的，唯一能與之媲美的只有隔了兩條街的市實驗高中。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老人說巷子口有家張阿婆的餛飩賣的很好，建議她去嘗嘗，又說最近總下雨，香樟樹掉葉子掉得厲害。
凌知夏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不知不覺間，緊繃的肩膀漸漸放松下來。
西十分鐘后，一輛電動車急剎在小賣部門口，帶起一陣塵土。
凌語風風火火地跳下車，連鑰匙都沒拔掉，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打濕。
"對不起對不起，夏夏，等很久了吧？
"“都怪那個鱉孫，在路上吵吵，害的堵車了，寶寶對不起啊”像是突然意識到凌知夏還是個孩子，又突然捂住嘴“瞧我這張嘴?！?br>
她一邊道歉一邊掏出紙巾給凌知夏擦汗，小姑**臉上早就被汗水沖出一道道痕跡，卻還是微笑著對她說“沒有等很久，姑姑不用擔心”凌語捏了捏凌知夏的臉，左右輕輕搖了搖“我們夏夏好乖哦”凌語帶著她在小賣鋪買了些生活用品，大爺搖著蒲扇和姑姑搭話。
“三十二塊五，抹個零，就三十二吧這是你家孩子？”
大爺從搖椅上站起身，步履蹣跚的往柜臺走，隨手扯了個紅色的袋子，將東西套起來，遞給凌語。
凌語一臉驕傲的摟住凌知夏的肩膀，嗓音中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這是我侄女，漂亮吧？”
“確實，這囡囡白白凈凈的，成績還挺好是啊，綾江一中呢，以后說不定能上清大呢”說到這，凌語頭抬得老高，鼻孔向前，能看的出來她對這個侄女多驕傲。
結(jié)賬時，凌語順手往柜臺放了支新牙刷、一管牙膏，又挑了條粉色的毛巾。
"女孩子應該都喜歡粉色吧？
"她自言自語著，轉(zhuǎn)頭沖凌知夏笑了笑。
“走吧帶你回家”穿過巷子的路上，凌語一手提著購物袋，一手拉著凌知夏行李箱。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老房子的墻根處爬滿了爬墻虎，向上，綿延不止。
——還沒走到家門口，就聽見對面院子里傳來雞飛狗跳的動靜，那扇紅木門沒關(guān)嚴實，留著一條縫隙，凌知夏尋著聲音不由自主地往里面瞥了一眼。
隱隱約約的看到院子里，一個穿著碎花圍裙的中年婦女正揮舞著掃把，在空中劃出"呼呼"的風聲。
她面前是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正狼狽地左躲右閃，差點就要跳到墻上去。
"媽！
媽！
我是你親兒子！
你要打死我嗎！
"男生一邊慘叫一邊靈活地躲閃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程望秋！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婦女氣得滿臉通紅，"讓你不好好學習！
讓你又逃課！
"“愛打籃球是吧！
我三棒打碎你的籃球夢！”
說著，掃把又要往他小腿上抽。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突然從屋里沖出來，靈活的躲開女人手中的掃把，張開雙臂擋在男生前面："媽！
哥知道錯了，別打了！
"女孩跳著腳想去抓媽媽手里的掃把，卻被婦女三兩下躲開。
"程橙，你別攔我，我非得讓他長長記性！
"婦女作勢又要打，掃把在空中劃出一道扇形。
男生趁機躲到妹妹身后，探出半個腦袋："媽，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
""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
"婦女氣得首跺腳，手里的掃把"啪"地一聲從手中飛出去，打在旁邊的晾衣架上，嚇得晾著的衣服都跟著抖了抖。
凌知夏看著這滑稽的一幕，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她趕緊低下頭，卻怎么也壓不住上揚的嘴角。
“快進來，夏夏，是不是熱壞了？”
隨著大門"咔嗒"一聲關(guān)上，外面的喧鬧頓時被隔絕，屋里突然安靜得能聽見冰箱運作的嗡嗡聲。
——凌語家的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
客廳里擺著一張褪了色的布藝沙發(fā)，茶幾上放著個插著幾支百合的藍色玻璃瓶。
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客廳前面是浴室，而浴室最左邊是通往二樓的樓梯。
姑姑率先上到二樓，回過頭看見凌知夏還在原地發(fā)愣，輕笑一聲“快來，夏夏，來看看你的房間，喜不喜歡？”
二樓比想象中要窄一些，剛上到樓梯口，凌知夏就看見一間半開的房間。
房間里大多數(shù)是白色調(diào)的家具，除了床單被罩等以外，其他物品給人的感覺就是白的晃眼。
那是凌語的房間，簡約，樸素，像她這個人一樣，永遠干凈，落落大方。
凌知夏收回目光，輕輕推開隔壁的房門。
陽光瞬間涌了過來，她不由得瞇起眼睛。
房間比她想象中要明亮許多。
與凌語房間完全不一樣的色調(diào)，如果說凌語房間全是白色的話，那這間房間就是無處不在粉。
入目便是一扇大窗戶正對著巷子里的梧桐樹，窗前放著一張原木色的小書桌，配著一把白色椅子。
旁邊的簡易書架上己經(jīng)放了一些書，凌知夏走近一看，大多是《中學生必讀文學經(jīng)典》《優(yōu)秀作文選》之類的，還有幾本青春小說。
與之格格不入的是最邊上是一本嶄新的《小王子》，精裝版，書脊上的燙金字母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
凌知夏輕輕抽出《小王子》，翻了幾頁。
一句話便印在腦?！叭绻阋蛣e人產(chǎn)生羈絆，就要承受流淚的風險”。
她的目光移到靠著墻的床上，不由得愣住了——粉色的西件套，上面印滿了小小的草莓圖案。
被子鋪得整整齊齊，床頭還放著兩個同系列的草莓抱枕。
這絕對是姑姑特意準備的，在她的印象里，不管多少歲的女孩應該都喜歡這種可愛的東西。
凌知夏抿了抿嘴，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不悅。
她走到床對面的粉色滑軌式衣柜前，柜門半開著，里面己經(jīng)掛了幾件衣服。
第一件是條白色連衣裙，領(lǐng)口和袖口有精致的蕾絲邊，標簽還沒拆。
"怎么樣？
喜歡嗎？
"凌語的聲音里帶了些試探和小心翼翼，還有些……緊張。
仿佛只要凌知夏說不喜歡，她就能立刻換掉。
凌知夏頓了一下，轉(zhuǎn)頭看著凌語點了點頭“喜歡呼——還好還好不枉費我做了這么久的功課”笑容一下回到她的臉上，她好似松了一口氣，連肩膀都放松下來。
又急急忙忙帶她去看別的地方，門口的透明雨傘，廚房窗臺的小綠植。
像小孩展示自己得意的玩具時，眼中總是亮晶晶的。
凌知夏努力縮著身體，躲在小賣鋪門口的老香樟樹下乘涼，身旁靠著小小的行李箱。
“你在那邊要聽姑姑的話，知不知道？
嘴甜一點，別像在家一樣不說話”電話那頭說話的是凌知夏的媽媽，像很多中式家長一樣，口頭永遠都是那幾句叨叨。
“知道了……”凌知夏的聲音小小的，不仔細聽其實根本聽不到她在說什么。
“還有勤快一點，不要……唉那個不能吃！
小耀！”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急匆匆的掛了電話，只余一陣忙音。
凌知夏沒能說出口的話全被堵在了嗓子眼，最后也只能嘆了口氣，把手機收回口袋。
空氣中的熱浪扭曲了她的視線，面前的一切都像糊了一層毛玻璃。
今天沒有風，香樟樹的樹葉像被時間定格一樣靜止。
“囡囡，來這邊吹吹風吧”小賣鋪躺椅上，老大爺把蓋在臉上的蒲扇拿下來，朝凌知夏的方向伸出枯槁的手揮了揮。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凌知夏一跳，她警惕的看向大爺搖了搖頭，將腦袋埋進臂彎。
“不用了，謝謝爺爺”她的聲音沉悶，低到幾乎不可聞。
而此時，口袋里的手機又響起了熟悉的音樂。
那部老舊的觸屏機屏幕邊緣的漆己經(jīng)隨時間剝落，但機身被保護的干干凈凈，連劃痕都很少。
剛接起來電話，她沒有出聲，似在等對面先說話。
“喂，寶寶，我來了，你在哪呢？”
幸運的是對面沒讓她等多久。
凌語的焦急聲音伴隨著呼呼的風聲從手機另一邊傳來。
她是開設(shè)計工作室的，本來今天她應該親自去接這個唯一的侄女，但是臨走前突然來了一單生意，客戶還點名讓她去做，沒辦法，她只能讓凌知夏自己找個地方等她回來。
"我......在巷口的小賣鋪門前的香樟樹下......"凌知夏的聲音細細軟軟的，還帶著鼻音。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jié)都有些泛白。
“那你等我啊，二十分鐘！
我馬上就到！”
凌語聽出她嗓音里帶的鼻音，想起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哥哥和嫂子，捏緊了油門。
那邊的風聲好像又大了一點。
“姑姑我沒事的，你慢慢開，不要著急”——老大爺支棱著耳朵聽完電話，慢悠悠地撐著膝蓋站起來。
他背著手踱進店里，不一會兒拿著根冒著冷氣的綠豆冰棍出來。
"丫頭，天熱，先吃著。
"老人把冰棍往前遞了遞，布滿皺紋的臉上帶著慈祥的笑，"你姑姑還得會兒才能到吧？
"凌知夏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汗水順著下頜流入衣領(lǐng)，冰涼的觸感讓她被暑氣蒸得發(fā)暈的腦袋清醒了些。
"謝謝爺爺。
"她小聲道謝，小心翼翼地撕開包裝紙。
"多大啦？
"大爺搖著蒲扇坐回躺椅上，"從哪兒來的??？
""十六歲。
"凌知夏舔了舔冰棍，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從渝州來的。
"“那還挺遠的啊，來這玩？”
“不是”凌知夏搖了搖頭，她說話總愛帶些小動作“來上學的開學上高中了？”
“嗯哪個高中?。俊?br>
“綾江一中囡囡這么厲害？
有出息哈，以后考個好大學，給家里人爭光”凌知夏笑了笑沒說話。
綾江一中是當?shù)刈詈玫闹袑W之一，無論是師資力量、校園環(huán)境還是教學設(shè)備都是一流的，唯一能與之媲美的只有隔了兩條街的市實驗高中。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老人說巷子口有家張阿婆的餛飩賣的很好，建議她去嘗嘗，又說最近總下雨，香樟樹掉葉子掉得厲害。
凌知夏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不知不覺間，緊繃的肩膀漸漸放松下來。
西十分鐘后，一輛電動車急剎在小賣部門口，帶起一陣塵土。
凌語風風火火地跳下車，連鑰匙都沒拔掉，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打濕。
"對不起對不起，夏夏，等很久了吧？
"“都怪那個鱉孫，在路上吵吵，害的堵車了，寶寶對不起啊”像是突然意識到凌知夏還是個孩子，又突然捂住嘴“瞧我這張嘴?！?br>
她一邊道歉一邊掏出紙巾給凌知夏擦汗，小姑**臉上早就被汗水沖出一道道痕跡，卻還是微笑著對她說“沒有等很久，姑姑不用擔心”凌語捏了捏凌知夏的臉，左右輕輕搖了搖“我們夏夏好乖哦”凌語帶著她在小賣鋪買了些生活用品，大爺搖著蒲扇和姑姑搭話。
“三十二塊五，抹個零，就三十二吧這是你家孩子？”
大爺從搖椅上站起身，步履蹣跚的往柜臺走，隨手扯了個紅色的袋子，將東西套起來，遞給凌語。
凌語一臉驕傲的摟住凌知夏的肩膀，嗓音中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這是我侄女，漂亮吧？”
“確實，這囡囡白白凈凈的，成績還挺好是啊，綾江一中呢，以后說不定能上清大呢”說到這，凌語頭抬得老高，鼻孔向前，能看的出來她對這個侄女多驕傲。
結(jié)賬時，凌語順手往柜臺放了支新牙刷、一管牙膏，又挑了條粉色的毛巾。
"女孩子應該都喜歡粉色吧？
"她自言自語著，轉(zhuǎn)頭沖凌知夏笑了笑。
“走吧帶你回家”穿過巷子的路上，凌語一手提著購物袋，一手拉著凌知夏行李箱。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老房子的墻根處爬滿了爬墻虎，向上，綿延不止。
——還沒走到家門口，就聽見對面院子里傳來雞飛狗跳的動靜，那扇紅木門沒關(guān)嚴實，留著一條縫隙，凌知夏尋著聲音不由自主地往里面瞥了一眼。
隱隱約約的看到院子里，一個穿著碎花圍裙的中年婦女正揮舞著掃把，在空中劃出"呼呼"的風聲。
她面前是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正狼狽地左躲右閃，差點就要跳到墻上去。
"媽！
媽！
我是你親兒子！
你要打死我嗎！
"男生一邊慘叫一邊靈活地躲閃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程望秋！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婦女氣得滿臉通紅，"讓你不好好學習！
讓你又逃課！
"“愛打籃球是吧！
我三棒打碎你的籃球夢！”
說著，掃把又要往他小腿上抽。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突然從屋里沖出來，靈活的躲開女人手中的掃把，張開雙臂擋在男生前面："媽！
哥知道錯了，別打了！
"女孩跳著腳想去抓媽媽手里的掃把，卻被婦女三兩下躲開。
"程橙，你別攔我，我非得讓他長長記性！
"婦女作勢又要打，掃把在空中劃出一道扇形。
男生趁機躲到妹妹身后，探出半個腦袋："媽，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
""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
"婦女氣得首跺腳，手里的掃把"啪"地一聲從手中飛出去，打在旁邊的晾衣架上，嚇得晾著的衣服都跟著抖了抖。
凌知夏看著這滑稽的一幕，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她趕緊低下頭，卻怎么也壓不住上揚的嘴角。
“快進來，夏夏，是不是熱壞了？”
隨著大門"咔嗒"一聲關(guān)上，外面的喧鬧頓時被隔絕，屋里突然安靜得能聽見冰箱運作的嗡嗡聲。
——凌語家的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
客廳里擺著一張褪了色的布藝沙發(fā)，茶幾上放著個插著幾支百合的藍色玻璃瓶。
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客廳前面是浴室，而浴室最左邊是通往二樓的樓梯。
姑姑率先上到二樓，回過頭看見凌知夏還在原地發(fā)愣，輕笑一聲“快來，夏夏，來看看你的房間，喜不喜歡？”
二樓比想象中要窄一些，剛上到樓梯口，凌知夏就看見一間半開的房間。
房間里大多數(shù)是白色調(diào)的家具，除了床單被罩等以外，其他物品給人的感覺就是白的晃眼。
那是凌語的房間，簡約，樸素，像她這個人一樣，永遠干凈，落落大方。
凌知夏收回目光，輕輕推開隔壁的房門。
陽光瞬間涌了過來，她不由得瞇起眼睛。
房間比她想象中要明亮許多。
與凌語房間完全不一樣的色調(diào)，如果說凌語房間全是白色的話，那這間房間就是無處不在粉。
入目便是一扇大窗戶正對著巷子里的梧桐樹，窗前放著一張原木色的小書桌，配著一把白色椅子。
旁邊的簡易書架上己經(jīng)放了一些書，凌知夏走近一看，大多是《中學生必讀文學經(jīng)典》《優(yōu)秀作文選》之類的，還有幾本青春小說。
與之格格不入的是最邊上是一本嶄新的《小王子》，精裝版，書脊上的燙金字母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
凌知夏輕輕抽出《小王子》，翻了幾頁。
一句話便印在腦?！叭绻阋蛣e人產(chǎn)生羈絆，就要承受流淚的風險”。
她的目光移到靠著墻的床上，不由得愣住了——粉色的西件套，上面印滿了小小的草莓圖案。
被子鋪得整整齊齊，床頭還放著兩個同系列的草莓抱枕。
這絕對是姑姑特意準備的，在她的印象里，不管多少歲的女孩應該都喜歡這種可愛的東西。
凌知夏抿了抿嘴，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不悅。
她走到床對面的粉色滑軌式衣柜前，柜門半開著，里面己經(jīng)掛了幾件衣服。
第一件是條白色連衣裙，領(lǐng)口和袖口有精致的蕾絲邊，標簽還沒拆。
"怎么樣？
喜歡嗎？
"凌語的聲音里帶了些試探和小心翼翼，還有些……緊張。
仿佛只要凌知夏說不喜歡，她就能立刻換掉。
凌知夏頓了一下，轉(zhuǎn)頭看著凌語點了點頭“喜歡呼——還好還好不枉費我做了這么久的功課”笑容一下回到她的臉上，她好似松了一口氣，連肩膀都放松下來。
又急急忙忙帶她去看別的地方，門口的透明雨傘，廚房窗臺的小綠植。
像小孩展示自己得意的玩具時，眼中總是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