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急診室玻璃上，像無數透明蜘蛛瘋狂爬行。

林晚星第三次抹掉糊住視線的雨水，睫毛膏在化驗單上暈開墨痕。

"骨髓移植"西個字被染成模糊的污漬，像極了她此刻潰散的人生。

"林小姐。

"黑色傘沿抬起時，她先看到一雙锃亮的牛津鞋。

雨水順著傘骨滴在那人腳邊，竟規整地圍成半圓，仿佛連暴雨都學會了看人下菜碟。

"您擋著繳費窗口了。

"她低頭攥緊化驗單，濕透的白T恤貼在背上。

弟弟的退燒藥還揣在兜里，再耽擱就該化了。

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支票掠過她眼前，六個零在慘白燈光下晃出重影。

林晚星猛地抬頭，傘面陰影里露出一截凌厲的下頜線——財經雜志上估值千億的陸沉舟，此刻正用鋼筆輕敲她手中的欠費通知單。

VIP休息室的香氛熏得人太陽穴發脹。

林晚星盯著茶幾上的合同，第3頁加粗字體像蜈蚣爬進瞳孔："甲方需完美復現乙方未婚妻的一切特征，包括左腰側蝴蝶胎記。

""陸總是不是找錯人了？

"她故意讓沾著泥的帆布鞋蹭上純羊毛地毯，"我這種替身演員，通常只接**挨打的活。

"陸沉舟解開西裝扣的動作微滯。

他腕間深褐色的佛珠擦過合同紙頁，發出沙沙聲響。

"林小姐昨天在《暗夜》片場，用三十秒模仿了三位影后的哭戲。

"他突然俯身，沉香木氣息混著雨水的冷冽撲面而來，"連導演都沒發現，第三個鏡頭里你偷偷改成了左撇子。

"林晚星后背緊貼真皮沙發。

片場監控連演員眨眼次數都記錄，這男人卻只注意到她換手的小動作。

"三個月，兩百萬。

"陸沉舟推來平板電腦，屏幕上女子與她七分相似的臉讓林晚星呼吸一滯。

對方眼尾光潔，右耳垂有顆紅痣——恰是她淚痣的鏡像位置。

"蘇小姐...出了意外？

"佛珠突然發出脆響。

陸沉舟左手無名指無意識摩挲著珠面上刻的"慈"字："你只需要在特定場合出現。

"他停頓的節奏像是吞咽了什么，"包括每周三晚上陪我入睡。

"暖黃射燈下，林晚星看清他眼白布滿血絲。

傳聞陸氏掌舵人患有嚴重失眠，看來不假。

"陸總。

"她突然伸手按住合同，"我弟弟的骨髓配型...""新加坡的專家明天到。

"男人抽走她指間的筆，冰涼金屬擦過她掌心，"作為附加條款，令弟的治療團隊會包括兩位諾貝爾醫學獎提名者。

"窗外炸響的驚雷吞沒了林晚星倒吸冷氣的聲音。

病床上弟弟慘白的臉與支票上**的數字在腦海中撕扯，首到陸沉舟的鋼筆尖點在乙方簽名處，墨水暈開成小小的黑洞。

她簽下名字時，聽見佛珠碰撞聲里混著一聲極輕的嘆息。

黑色邁**碾過積水停在私立醫院門口。

林晚星攥著支票沖進電梯，卻在拐角撞見護士推著藥車從弟弟病房出來。

"林小姐？

"護士驚訝地打量她濕透的衣衫，"您朋友剛預繳了五十萬..."病房門突然從內打開。

穿白大褂的男人轉過身，胸牌"周敘白"三個字反射著冷光。

他手里拿著林朝陽的腰椎穿刺報告，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太久。

"真像啊。

"周醫生用報告紙遮住微翹的嘴角，"連下意識摸耳垂的習慣都..."林晚星猛地僵住。

她從不摸耳垂——這是合同里要求模仿的蘇媛的習慣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