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把手機導航染成模糊的藍綠色時，林琛正在闖第七個紅燈。

電動車前輪碾過積水，儀表盤上的骷髏頭掛件瘋狂搖擺。

后座保溫箱里裝著三份快超時的咖喱豬排飯，雨水正順著他的睫毛往美團騎手制服里灌。

這種天氣接單的都是傻子——比如剛替妹妹交完透析費用的他。

十字路口的紅燈還剩12秒，林琛瞥見人行道上穿白裙的小姑娘突然松開母親的手。

這個瞬間他視網膜上閃過一道雪亮電弧，等反應過來時，身體己經搶先擰動車把沖了出去。

急剎車的銳響刺穿雨幕。

在電動車即將撞上護欄的剎那，整個世界突然陷入詭異的凝滯。

雨珠懸停在半空，外賣箱騰空而起，咖喱汁從翻倒的餐盒里緩緩滲出，像一灘正在擴散的淤血。

林琛的視野中央浮現出半透明數字：00:00:05。

當倒計時歸零，他看見十五層寫字樓的玻璃幕墻爆開蛛網裂痕。

穿職業套裝的女子張開雙臂墜落，發絲間纏繞著紫色絲巾，在接觸地面的瞬間綻放成妖異的蝴蝶。

"小心！

"刺耳的剎車聲將幻覺撕碎。

林琛猛打方向避開驚呆的母女，整個人連車帶人摔進綠化帶。

手肘擦過冬青樹叢時，他清晰聽到皮膚綻開的聲響，但更疼的是太陽穴，仿佛有人把燒紅的鋼釘楔進顱骨。

保溫箱彈開，咖喱飯潑在暴雨沖刷的人行道上。

林琛撐起身體時，黏在后頸的制服布料突然傳來詭異的灼痛。

他摸到某種凹凸的觸感——那里本該只有上個月打架留下的舊疤。

手機在此時響起提示音。

訂單完成界面自動彈出，顧客頭像是個穿灰色連帽衫的年輕男人，評價欄閃爍著血紅色的新消息："你看到她了，對嗎？

"林琛剛要點開詳情，120急救車的鳴笛由遠及近。

他抬頭望向馬路對面，整個人瞬間如墜冰窟——警戒線正在雨中晃動，躺在地上的身影穿著職業套裝，紫色絲巾浸在血泊里，和她發梢糾纏的模樣像極了某種深海生物。

"讓開！

都退后！

"穿藏藍制服的**撥開人群。

林琛注意到他胸前的金屬編號牌在雨中泛著冷光：刑偵支隊韓驍。

這位隊長半蹲在**旁時，雨傘恰好擋住死者脖頸，但林琛發誓自己看到了轉瞬即逝的閃光——和手肘擦傷處正在滲出的血珠同樣刺目。

韓驍突然轉頭看向他這個方向。

林琛慌忙低頭假裝檢查電動車，后視鏡里映出自己蒼白的臉。

有那么半秒鐘，他錯覺鏡中人的瞳孔變成了琥珀色，就像三年前失蹤的弟弟最后那張照片里的模樣。

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妹妹的主治醫師發來消息："小晚的配型有進展了，明天帶著最新檢查報告來醫院。

"林琛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發現手背有塊皮膚正在不正常地發皺。

他以為是雨水浸泡的緣故，首到準備重新上路時，在反光鏡里看到自己耳后新長出的白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