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城的蟬鳴在九月初依然囂張，林穆站在溫城一中校門口，望著斑駁的磚墻和爬滿紫藤的鐵藝門，額角的汗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轉學手續比想象中麻煩，等他攥著教務處開的單子走到高二（3）班門口時，第二節課己經上了十分鐘。

“報告。”

林穆敲了敲虛掩的門，抬眼就撞進滿室寂靜。

***的老教師扶了扶眼鏡，教案重重拍在***：“轉學生？

怎么現在才來？”

他撓撓頭，正準備開口，后排忽然傳來窸窸窣的響動。

順著聲音望去，靠窗的位置坐著個穿白襯衫的男生，冷白的皮膚被陽光鍍上層金邊，睫毛垂落的弧度像把小扇子，專注盯著攤開的習題冊，連頭都沒抬。

“去最后一排。”

老師指了指空位。

林穆抱著書包穿過過道，刻意放輕的腳步還是讓地板發出吱呀聲。

經過白襯衫男生身邊時，他瞥見草稿紙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最上方用鋼筆寫著——宋璟。

這名字耳熟。

昨晚查溫城一中的學霸榜，榜首就是宋璟，理綜常年滿分，被稱為“行走的題庫”。

“同學，借過。”

林穆小聲說。

宋璟終于抬起頭，眼尾微微上挑，黑眸像浸著冰水，冷淡地挪開椅子，繼續低頭演算。

午休鈴聲響起時，林穆趴在桌上補覺。

迷糊間聽見翻書聲，睜眼就看見宋璟修長的手指劃過桌面，將張便利貼推過來。

蒼勁的字跡寫著：午休別抖腿。

他這才發現自己無意識晃著腿，連忙坐首身體，沖宋璟露出個燦爛的笑：“抱歉啊！

我叫林穆，以后請多關照。”

宋璟沒接話，把保溫杯往懷里收了收，起身往教室外走。

林穆望著他挺拔的背影，突然瞥見對方后頸有道淡粉色的疤，像道沒愈合的月牙。

下午的數學課成了大型社死現場。

老師抽人上黑板做題，林穆盯著宋璟的背影咬了咬牙，舉手站了起來。

粉筆在黑板上沙沙作響，余光卻瞥見宋璟擱在桌面的手腕，冷白皮膚下青筋若隱若現。

“林穆同學思路很新穎。”

老師推了推眼鏡，“不過宋璟，你來點評下？”

宋璟走上講臺，白襯衫下擺掃過林穆手背。

他垂眸看著黑板，聲音清冽：“用三角函數解法更簡潔。”

指尖劃過板書，公式被重新排列，像變魔術般化繁為簡。

放學后，林穆在校門口的奶茶店買檸檬茶，轉身時差點撞上剛進門的宋璟。

對方懷里抱著競賽書，發梢沾著幾片梧桐葉。

“這么巧？”

林穆舉起杯子，“請你喝？”

宋璟盯著他手里的檸檬茶，喉結動了動：“不用。”

側身繞過他時，衣角帶起淡淡的雪松味。

林穆望著他的背影突然喊：“宋璟！

下次月考，我們比比？”

少年的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與林穆的影子在地面短暫重疊，又迅速分開。

蟬鳴聲里，林穆吸了口檸檬茶，酸澀混著甜味在舌尖炸開。

他望著天邊的火燒云，突然覺得，溫城的九月，或許比想象中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