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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魂兮歸來,皮相為刃

鳳傾天下:和親女帝殺瘋了

鳳傾天下:和親女帝殺瘋了 鹽酥番茄 2026-02-26 07:13:52 古代言情
赫連朔的靴底碾碎我右手骨節時,前世最后一幕在腦中炸開——蕭輟己俯身用白帕擦我臉上污血,溫柔地說:“桅汐,為了大梁,你得死在這里。”

我信了五年之約,在漠北苦熬一千八百個日夜,等來的是一碗穿腸毒藥。

侍衛灌下毒藥,漠北地牢的鐵門重重合上。

我的尸骨被隨意仍在亂葬崗,被野狼啃食的千瘡百孔。

我的魂魄飄過千里,看見兄長沈少宜捧著我的死訊換來的升遷名錄對太子笑:“舍妹‘病逝’,是她的造化,實乃沈家之幸。”

看見好姐妹蕭悅瀾試穿大紅嫁衣,聽說我的死訊時長舒一口氣。

看見父親沈太傅揮毫寫下“忠烈傳家”,吩咐裱掛**。

看見蕭輟己,我的太子哥哥,承諾會迎娶我的心上人榮登九五,用我的尸骨鑄成兩國班邦友交。

憑他們的榮華,要鋪我的尸骨?

恨意蝕骨時,九天傳來聲音:“不甘嗎?

想重來嗎?

回去拿回你該拿的一切——”于是我回來了。

回到圣旨降臨的三日前,一切尚未開始,一切都還來得及。

“小姐醒了?”

秋月掀簾進來,銅盆水紋微漾,“您昨夜看書晚,多睡會也好。

對了,公主午后來約賞花呢。”

三月十七。

我攥緊錦被,指節泛白。

就是今天。

午后海棠樹下,蕭悅瀾會哭著說漠北求娶,我會心疼地許諾“姐姐不會讓你去”。

第二日圣旨到,蕭輟己夜訪,沈少宜勸慰,父親沉默——然后我踏上那條五年地獄路,最終換來一杯毒酒和滿門榮耀。

“小姐?”

秋月擔憂地看我,“您臉色白得嚇人。”

我抬眼看向銅鏡。

鏡中少女膚如凝脂,眉目如畫,一雙秋水眸清澈見底,唇不點而朱。

這是十六歲的沈桅汐,京城第一美人,未染風霜,美得能讓海棠失色。

前世我只怨這張臉招禍,如今才明白——這是我最鋒利的刀,就藏在最柔軟的鞘中。

而今天,我要開始磨刀了。

午后,公主府海棠花開如云。

蕭悅瀾一身鵝黃宮裝等在亭中,見我來了立刻起身撲進我懷里,淚水浸濕我衣襟:“桅汐姐姐!

漠北要求娶公主……父皇說適齡的只剩我……姐姐,我怕……”前世這時,我心如刀絞,摟著她說“姐姐不會讓你去”。

此刻,我只是輕輕拍她的背,聲音溫柔似水:“公主金枝玉葉,朝臣們定有辦法的。”

她身體一僵。

她抬頭看我,眼中期待的光黯淡下去。

她要的不是安慰,是替身!

“可若圣意難違……”她咬唇,淚珠滾落,“姐姐,我聽說漠北人粗野,女子過去活不過三年……”我適時紅了眼眶,卻低頭不語。

“姐姐!”

她抓緊我的手,“若是……若是你能替我去……”終于說出來了。

我抬眼看她,淚水簌簌而落:“公主是要我**嗎?”

“只需五年!

父皇說,五年后定接你回來!

到時候我給你找最好的夫家,讓你享盡榮華!”

又是五年之約。

前世我就是信了這謊言,在漠北苦熬一千八百個日夜,等來一碗穿腸毒藥。

我低頭拭淚,肩頭輕顫,聲音破碎:“我……考慮考慮。”

起身告辭時,我回望海棠樹下那抹鵝黃身影。

她站在原地,眼神復雜——大概沒想到,一向溫順的沈桅汐,竟沒有立刻跳進她挖好的坑。

皮相才是武器。

而偽裝,是最關鍵的刀法。

馬車未回府,徑自去了城西慈安寺。

我跪在佛前,不拜不禱,只輕聲說:“若真有靈,就看我這一世,如何將他們拖下地獄。”

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桅汐?”

蕭輟己的聲音溫潤如玉。

我緩緩轉身,淚己盈睫:“太子殿下……”他月白常服,玉冠束發,眉目間俱是關切:“誰欺負你了?”

“沒有。”

我偏頭拭淚,脖頸弧度脆弱易折,“只是……心疼公主。”

蕭輟己在我身側跪坐——不是跪佛,是跪給我看。

“悅瀾確實可憐。”

他嘆氣,“漠北苦寒,她那樣的身子,怕是熬不住。”

前世這時,我己急切表態:“那我去替她!”

此刻,我只是哭,哭得肩頭微顫,哭得讓人想擁入懷中呵護。

蕭輟己等了片刻,終于輕聲問::“桅汐,若有一事能救悅瀾、安邊境、耀沈家門楣……只需你受些委屈,你可愿?”

我手指掐進掌心,面上卻一片茫然:“殿下說的是?”

“和親。”

他握住我的手,“替悅瀾去漠北。

五年,最多五年,孤一定接你回來。

屆時,后位是你的,沈家滿門榮寵。”

一字不差。

前世我就是被這承諾騙進地獄。

我盯著他看了許久,眼淚大顆滾落,渾身發抖:“殿下……要我……去那種地方?”

“孤會打點好一切。”

他將我攬入懷中,“五年很快。

為了悅瀾,為了大梁,為了……孤。”

我靠在他肩頭哭泣,淚水浸濕衣襟,眼中卻一片冰封。

哭夠了,我抬起紅腫的眼,聲音細若游絲:“若這是殿下所愿……桅汐愿往。”

蕭輟己眼中迸出喜色,緊緊擁住我:“孤就知道,你是世上最好的女子!”

他看不見,我埋在他頸側的臉上,一絲笑意冰冷如刃。

當夜,沈府正廳。

父親沈太傅聽完我的轉述,閉目良久,長嘆一聲:“汐兒,委屈你了。”

沒有勸阻,沒有憤怒。

只有一句輕飄飄的“委屈”,就要換我一生。

哥哥沈少宜握住我的手,眼神熾熱:“桅汐,你為沈家做的,哥哥銘記于心!

待我仕途通達,定風風光光接你回來!”

我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野心,忽然想起前世魂魄所見——他捧著我的死訊換來升遷名錄時,也是這樣熾熱的眼神。

“哥哥真的會記得我嗎?”

我輕聲問,淚水在眶中打轉,“五年……很長。”

“當然!”

他斬釘截鐵,“你是我最疼愛的妹妹!”

我低頭落淚,心中冷笑。

是啊,疼愛到可以用我的尸骨鋪路。

憑他們的榮華,要鋪我的尸骨?

這一世,我要他們跪著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