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的意識緩緩退去，楊澤謙睜開了雙眼。

視線里是一方破舊的屋頂。

一只老鼠貼著房梁跑過，簌簌落下些斑駁的泥灰。

空氣里混雜著霉味和說不清的腐朽氣息，讓他下意識皺緊了眉頭。

這是什么地方？

楊澤謙撐著身子坐起。

身下的破木床發出“吱呀”的**。

蓋在身上的棉被又舊又硬，還帶著一股酸餿氣，觸感粗糙，像是從未洗過。

陌生的環境，刺鼻的味道，都在提醒他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

他可能不在原來的世界了。

他打量西周。

房間陰暗，潮濕，狹小又簡陋。

除了一張爛木床，只有一張積滿灰塵的破桌子和幾個小木凳。

桌上倒扣著一個缺了口的陶碗，碗底殘留著干涸的污漬。

看來……是真的穿越了。

楊澤謙扯出一個苦笑。

他想回憶穿越前的事，卻感到記憶有些模糊。

只隱約記得自己好像在熬夜加班，趕一個項目。

然后眼前一黑，就到了這里。

鍵盤上似乎還留著他的指紋，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碼，耳邊仿佛還有主管的咆哮。

正茫然時，一股龐大的信息流猛地沖入腦海。

信息并不溫和，沖刷著他的意識，帶來一陣短暫的暈眩。

這是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

原主也叫楊澤謙，生活在一個名為“夏”的朝代。

夏……他消化著記憶。

夏朝末年，天下動蕩，妖魔橫行，民不聊生。

苛捐雜稅，地痞橫行，官府無能，世家壟斷。

再加上暗處潛伏的妖魔鬼怪，百姓的日子朝不保夕。

這可真是個糟糕的開局。

妖魔……亂世……楊澤謙心頭沉重。

他只是個普通社畜，每天兩點一線，最大壓力是房貸。

現在卻要首面這種弱肉強食，命如草芥的世界？

不行，得有**！

穿越者標配呢？

“系統？”

“金手指？”

“芝麻開門？”

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在他腦中響起。

“天道酬勤系統激活！”

“一分耕耘，一分收獲，努力就有回報！”

伴隨著聲音，一個半透明的面板浮現在他眼前。

姓名：楊澤謙境界：無天賦：天道酬勤功法：無狀態：虛弱……就這？

楊澤謙看著面板，有點哭笑不得。

天賦名字倒是挺勵志。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至少給了他一個提升實力，看得見摸得著的希望。

在這人命不如狗，還有妖魔鬼怪的世界，力量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他剛開始琢磨這“一分耕耘”，急促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篤篤篤！

敲門聲沉悶，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楊澤謙！

開門！

該當值了，再不起床小心遲到！”

門外是個蒼老的聲音，嗓門洪亮，帶著點沙啞。

楊澤謙連忙爬起來，過去開了門。

門口站著個穿破舊短打的老人。

皮膚粗糙，滿臉皺紋，眼神渾濁，腰間別著個舊煙袋。

老人正不耐煩地上下打量他。

“李伯……”楊澤謙依著記憶，有些生澀地叫了一聲。

嗓子因為剛醒還有些干啞。

“磨蹭什么？

快跟我走！”

“你爹死得早，這份敲更的差事要是再丟了，你喝西北風去？”

李伯丟下一句，也不等他回話，轉身就走。

楊澤謙從記憶里知道，李伯是鄰居，也是原身父親的老同事，算是看著他長大的。

原主母親難產早逝，父子倆就靠著父親這份敲更的差事過活。

不久前，原主父親巡夜時遇襲身亡，這份差事就落到了原主頭上。

算是子承父業。

他趕緊跟上李伯的腳步。

到了府衙，領到了一身走了樣的制服和一副梆子。

制服顏色都褪了，散發著汗味。

梆子也磨損得厲害，上面全是劃痕。

負責交接的吏員簡單交代了幾句，就把他打發去了西城區當值。

這就算……上崗了？

楊澤謙掂量著手里的木梆子，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梆子敲起來聲音倒是清脆，可在這將臨的黑夜里，恐怕也驅散不了多少寒意。

程序員轉行打更人，這跨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夜幕降臨，月亮掛在天上，星星稀疏。

街上所謂的華燈，不過是沿街掛著的幾盞燈籠，光芒微弱，**的黑暗依舊盤踞。

楊澤謙提著梆子，走在西城區的街道上。

空氣微涼，與前世都市的夜晚截然不同。

月光灑下，兩側房屋門窗緊閉，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抑。

偶爾幾聲犬吠，反倒讓寂靜更深了幾分。

他一邊走，一邊努力熟悉路線，同時也在腦中梳理原主的記憶。

西城區是貧民窟，三教九流混雜，是府城里治安最亂的地方。

幫派橫行，打架斗毆是常事，據說偶爾還會有妖魔鬼怪出沒。

他握緊了手里的梆子，感覺這玩意兒除了報警，恐怕沒多少防御力。

梆子聲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單調而重復。

他一邊走，一邊機械地敲著。

“梆！

梆！

梆！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飄蕩，似乎在提醒別人，又似乎只是在給自己壯膽。

“梆！

梆！

梆！

關好門窗，提防盜賊！”

他盡量貼著墻根走，避開那些漆黑的巷口。

眼睛時刻留意著西周的動靜，任何風吹草動都讓他心頭一緊。

第一夜的當值，就在這種提心吊膽中度過。

幸好，沒有遇到任何意外。

平安回到了那間破舊的小屋。

楊澤謙幾乎是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床板又是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身體疲憊到了極點，但敲了一夜梆子的胳膊和走得發酸的雙腳卻在**，讓他一時難以入睡。

這鬼地方，妖魔橫行，人命如紙。

他感受著身體的酸痛，變強的念頭從未如此清晰。

必須盡快變強！

“天道酬勤……”他默念著系統的名字。

“努力就有回報，可我連努力的方向都沒有。”

當務之急，是找到一部功法。

沒有功法，光憑蠻力瞎練，不僅無法提升，還可能把自己練廢。

他閉上眼睛，開始仔細翻檢原主的記憶。

希望能從中找到哪怕一絲與功法武學相關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