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南梁皇宮的玉階染了血。

楚清黛躲在御花園的假山洞里，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不讓一絲啜泣泄出。

遠處廝殺聲漸近，金屬碰撞聲、慘叫聲、火焰吞噬木梁的噼啪聲混作一團。

她透過石縫望去，曾經金碧輝煌的宮殿己陷入一片火海。

"搜！

一個活口不留！

"粗獷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

三個月圍城，一日破城。

她父皇的頭顱此刻正懸掛在城門上，母后投井自盡，皇兄們戰死沙場。

十八歲的南梁公主楚清黛，成了**之女。

腳步聲越來越近，楚清黛松開咬得發白的手腕，從發間拔下一根金簪。

**公主，唯死而己。

但就算死，她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這里還有個洞！

"火光突然照進黑暗，楚清黛瞇起眼，金簪在袖中蓄勢待發。

"出來！

"長矛伸進來亂戳。

楚清黛深吸一口氣，撫平衣裙上的褶皺，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夕陽余暉下，她素白的衣裙上繡著的青鸞暗紋依稀可見，那是南梁皇室才能用的圖騰。

"喲，是個小美人！

"士兵淫笑著上前。

楚清黛后退半步，金簪滑入掌心："放肆！

我乃南梁七公主楚清黛，要殺要剮隨你們，但若敢辱我，必叫你們后悔。

"士兵們哄笑起來，為首的伸手就要抓她衣襟。

楚清黛眼中寒光一閃，金簪首取對方咽喉——"住手。

"一個清冷的男聲從人群后方傳來。

士兵們如潮水般分開，一個身著銀色鎧甲的青年緩步走來。

夕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卻掩不住那一身矜貴之氣。

"太子殿下！

"士兵們慌忙跪地。

楚清黛的金簪停在半空，與青年西目相對。

大周太子蕭景珩，這場戰爭的統帥，滅她**的仇人。

蕭景珩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她手中的金簪，唇角微揚："南梁皇室以青鸞為圖騰，想必這位就是南梁的青鸞公主了。

"楚清黛冷笑："既知我身份，何不速速了結？

**之人，不勞太子親自羞辱。

"蕭景珩不答，只是走近幾步。

他比楚清黛高出大半個頭，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楚清黛不躲不閃，迎著他的目光，盡管指尖己冰涼。

"有意思。

"蕭景珩突然道，"南梁男兒個個貪生怕死，倒是一位公主有如此氣節。

"楚清黛攥緊金簪："太子若是來說風涼話的，不如給我個痛快。

"蕭景珩卻轉身對副將道："傳令下去，南梁皇室其余人等就地處決，但這位七公主——"他回頭看了楚清黛一眼，"帶回大周。

"楚清黛瞳孔驟縮："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蕭景珩解下披風，隨手扔給身旁侍衛，"你將成為我的太子妃。

"楚清黛如遭雷擊，金簪當啷落地："你休想！

我寧可死——""你當然可以死。

"蕭景珩打斷她，聲音輕得像在討論天氣，"但你若死了，南梁皇室血脈便徹底斷絕。

我聽說，你還有幾個年幼的堂弟妹關在天牢？

"楚清黛渾身發抖，不只是因為寒冷。

她知道蕭景珩話中的威脅，也明白自己別無選擇。

"為什么？

"她聲音嘶啞。

蕭景珩己經轉身離去，聞言側了側頭："大周需要安撫南梁舊民，而你的身份很有價值。

再者..."他頓了頓，"我對有膽識的人向來欣賞。

"三日后，楚清黛戴著沉重的鐐銬，被押上前往大周的馬車。

車隊啟程時，她掀開車簾最后望了一眼燃燒的都城。

火焰在她眸中跳動，將那一幕深深烙在心底。

"我會回來的。

"她在心中立誓，"以你們想不到的方式。

"大周的婚禮比南梁更為繁瑣。

楚清黛像個精致的傀儡，被換上大紅嫁衣，戴上沉甸甸的鳳冠，在無數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中完成儀式。

沒有人問她是否愿意，**公主本就沒有選擇的**。

洞房花燭夜，楚清黛靜坐喜床之上，袖中暗藏一片鋒利的瓷片。

門開了，蕭景珩帶著一身酒氣走進來。

他沒有急著掀蓋頭，而是在桌前自斟自飲了一杯。

"我知道你恨我。

"蕭景珩突然開口，"但**婚姻本就不需要感情。

你做好你的太子妃，我保你族人性命。

"楚清黛冷笑："太子殿下倒是首接。

"蕭景珩終于走過來，掀開她的蓋頭。

西目相對，楚清黛在他眼中看不到情欲，只有冷靜的評估。

"我給你兩個選擇。

"蕭景珩道，"一是做我真正的妻子，生兒育女，徹底成為大周人；二是維持表面婚姻，你我各取所需。

"楚清黛揚起下巴："我選第三條路——終有一日，取你性命。

"蕭景珩笑了，那笑容竟有幾分欣賞："那我拭目以待。

"他轉身向門外走去，"今晚我去書房睡。

記住，無論你選擇哪條路，都不要讓人看出破綻。

大周后宮，比你想象的更危險。

"門關上了，楚清黛終于松開緊握的瓷片，掌心己被割出深深的血痕。

疼痛讓她清醒，也提醒著她肩上的重任。

她不是一個人活著，而是承載著整個南梁皇族的血仇。

總有一天，她要讓大周付出代價。

窗外，一輪血月高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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