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規定,一朵花一定要長成向日葵或者玫瑰。
——《莫吉托與茶》“媽!”
“不要!”
“別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床上的女孩緊鎖眉頭,晶瑩的汗珠從額頭滲出,仿佛隨時會滴落下來。
“嗡嗡嗡——”一陣鈴聲將女孩從噩夢中脫離,她坐起身呆呆地望向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從母親去世后,姜橙每天都會做噩夢,夢到醫院病床,夢到爸爸媽媽吵架,甚至那觸目驚心的畫面,不斷在腦子中浮現。
姜橙穿好衣服來到衛生間洗漱,她喜歡涼水帶給自己的刺激,所以不論春夏秋冬,都用涼水洗臉,仿佛這樣才能使心平靜下來。
“喂,小橙,你怎么還沒來?”
姜橙一邊點開語音,一邊拿起一張洗臉巾擦臉。
“這不是還早嗎?”
“早???
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姜橙下滑屏幕,一抹震驚的神色從瞳孔中閃過。
“梨梨,你幫我拖延一下時間,我十分鐘內趕到。”
電話那頭的丁梨嘆口氣應了聲好。
“店長,小橙她……”丁梨左思右想,說出了一個小學生都不用的理由。
“小橙她為了扶老奶奶過馬路,所以才遲到,您不要生氣,樂于助人是我們**民族的傳統美德,您說對不對呀?”
話音剛落,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去看店長臉色。
只見店長雙手環胸,氣的想破口大罵。
“店長!”
好在姜橙第一時間趕到,阻止了這場災難。
店長知道一些她家里的情況,也沒故意為難,氣沖沖的走了。
姜橙迅速穿好工作服,喘著粗氣問:“你跟他說什么了?”
“哈哈哈沒什么~”丁梨不自在的撓撓手心,感到心虛。
姜橙也沒刻意過問,立馬投身到工作中。
這家咖啡店離A大很近,她沒課的時候會來這里兼職,雖然店長小氣摳門,可她作為一個剛剛入學的大學生,己經很知足了,至少可以給小姨姨父減輕點負擔。
“你好。”
一道干凈清透的男聲從前面傳來。
姜橙回過神,推了推眼鏡,“你好,您想喝點什么。”
此時,她把目光放在男生身上。
“給我來一杯冰美式,謝謝。”
姜橙點點頭,手指在電腦上跳躍,“您的小票。”
男生單手接過,落座在角落里的一個位置上。
“**,那個帥哥怎么越看越眼熟!”
丁梨裝作認真擦桌子的樣子,不斷去偷看。
“什么?”
“啊啊啊我想起來了!”
姜橙正做著咖啡,被她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嚇的手抖,咖啡液濺在了手背上。
“嘶——”她忍著疼痛,把杯子穩穩放在桌子上,用涼水沖刷燙傷部位。
丁梨注意到后,小跑著去后面拿藥箱。
“對不起,小橙,怪我太激動了,嗚嗚嗚真的對不起。”
姜橙搖搖頭,嘴角勾勒一抹淡笑,“沒事,你把工具洗一下,我去送餐。”
丁梨瞬間老實,一聲不吭的默默洗東西。
姜橙舉著托盤來到男生面前,剛想開口說話,卻被他抬手示意。
“嗯,我在棲木。”
原來他在打電話。
姜橙半彎腰把咖啡放在他正前方,轉身離開。
“等等!”
男生喊住了她。
“同學,幫我再來一杯卡布奇諾。”
姜橙輕嗯一聲。
吧臺。
丁梨盯著男生的背影,感嘆道:“怎么這么帥啊,好想當他的腹肌,每天洗澡被**。”
姜橙有一絲疑惑,朝角落里望去,不知什么時候,男生對面來了一個戴**的帥哥。
果然,帥哥只和帥哥玩。
“梨梨,他到底是誰啊?”
丁梨托著腮,聲情并茂地介紹:“他是建筑學院的男神,叫沈煜淮,你看看他這張臉,簡首帥的一塌糊涂。”
姜橙手背一陣刺痛,低頭一看,才發現剛才忙起來忘貼創可貼了。
“小姐姐,我的咖啡好了嘛?”
姜橙聽到催促,也不顧疼痛,拿起剛做好的咖啡就放在托盤上走了。
“您要的卡布奇諾,請慢用。”
就在剛準備松手時,杯子不小心觸碰到傷口,一股鉆心的痛讓她手迅速收回。
“我靠,我的衣服!”
一旁的帥哥站起身,連抽幾張紙巾去擦。
沈煜淮翹著二郎腿,淡淡望了一眼,不緊不慢地說:“謝嘉晟,瞎叫什么,公眾場合,文明點。”
“哥,她都灑我身上了,你還兇我!”
姜橙意識到自己錯誤,立馬低下頭道歉,“對不起同學,咖啡我給您重做一杯,衣服我也原價賠償。”
謝嘉晟指著衣服,沒好氣地喊:“你知道我這件衣服有多貴嗎?”
姜橙不認識牌子,伸出手指比,“五百?”
“呵。”
“五千?”
“呵呵。”
“五萬!”
聽到這個數字,謝嘉晟傲氣抬起下巴,“說了你也賠不起。”
姜橙一時慌了神,衣服她賠不起,工作更是丟不起。”
真的對不起,要不我給您洗一洗。”
沈煜淮扭頭打量,一眼便看到了她手背紅潤的傷口。
他用腳踢了下謝嘉晟的小腿,嚴肅道:“可以了,老實點。”
姜橙見沈煜淮開口,更是絕望,己經做好被辭喝西北風的準備了。
“對不起,我……你去忙吧,不用管他。”
沈煜淮喝了口咖啡,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創可貼遞給她。
“手是女孩子的第二張臉,留疤可就不好看了。”
姜橙怔怔接過,連忙道謝:“謝謝您謝謝您,我這就去重做。”
臨近下班,丁梨己經收拾好東西,她背著書包對姜橙說:“小橙,一會兒怎么回宿舍?”
姜橙疊好工作服,彎腰放進柜子里,“我走路回去,反正也不遠。”
“好,那你注意安全。”
全部收拾好一切,姜橙鎖好門漫步在黑夜里。
有些人害怕孤獨,可孤獨對于她來說是一種自我保護。
她悶悶的,像永遠活在陰天。
走到宿舍門口,屋內傳來激烈的討論聲,姜橙手里動作一頓,不知是否要進去。
“哎,你說她每天回來這么晚,是去干什么了?”
“不知道,不會去私會老男人了吧!”
兩人相互一笑,笑聲多么刺耳。
姜橙在心里默數三秒,擠出笑容打開屋門。
“我回來……”話都沒有說完,幾個女生臉色一變,轉身去干自己的事。
姜橙放下嘴角,擺成一個“大”字躺在床上。
原來上大學這么累,處理不好的人際關系,煩心的瑣事,都讓她喘不過來氣。
“嗡嗡嗡——”手機屏幕顯示小姨兩個字,姜橙閉上眼睛,放在耳朵邊接聽。
“喂,小橙,在學校還適應嘛?”
人在委屈時,最怕突然的關心,姜橙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沒露出一絲破綻,“挺好的小姨,您身體還好吧。”
“我都好,你不要擔心,在學校好好學習,別跟不三不西的人混,不然**媽…”姜橙出聲打斷,“我知道了小姨,室友叫我去洗澡,先掛了。”
抑制的情緒在此刻釋放,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不是一個脆弱的人,至少從12歲往后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