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鳳，富江，你們先別忙活了，你家閨女淹著了！”

“什么？”

程富江撂了手里的鋤頭，拉著媳婦兒連忙往村里趕。

路上碰到趕來的小五，邊哭邊喊，“爹，你快點，小六被水淹了！”

程富江本來心中還存疑到底是哪個閨女淹著了，現在一看是小六無疑了。

“你們快點，我先過去看看。”

程富江憂心自家閨女，提著褲子撒起腳丫子就往水塘那邊跑。

水塘邊，己經圍滿了村民，程玉棠躺在地上，臉色烏青，嘴唇泛起不正常的白。

眾人見程富江過來，連忙給他讓了一條道。

“富江，你來晚了，你家小六沒氣了。”

那人對著程富江搖了搖頭，唉聲嘆氣，一臉哀色。

“不可能，不可能，你說謊，我家小六身子骨那么好，怎么會。”

程富江的心跳慢了一拍，一大塊頭硬漢跪坐在小六身邊哭得止不住。

“小六？

小六你睜眼看看爹呀，爹來了，爹過來了。”

“富江，你節哀，還是準備****吧，雖說天氣入秋涼了些，但...還是不能久留呀！”

后到的劉金鳳看到自家閨女水淋淋的躺在地上，一下氣兒沒上來，首接栽倒了。

旁邊的赤腳郎中連忙掐住了她的虎口，過了許久她才睜開了眼睛。

眼淚鼻涕雙管齊下，劉金鳳哭得連面前人誰是誰都分不清。

“爹，娘，小六是被程天賜推下魚塘的，說讓她和昨日那些魚一起死。”

小五程玉婉哭得不能自己，抹著臉上的眼淚痛斥旁邊的程天賜。

“你這個不要臉的賠錢貨，憑什么冤枉我家天賜，我家天賜乖著呢，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一肥胖婦人手里牽著一胖嘟嘟的男孩，臉上掛滿了不屑，對侄女的死完全沒有一點傷心。

“就是他，就是他，程天賜說只要玉棠死了我們家魚塘就是他的了...”程玉婉話還沒說完，人群中鉆出一位半老婦人揚起巴掌就往她身上招呼。

“你這個小娼貨，就知道冤枉你弟弟，看我不打死你，看我不打死你，冤枉咱老程家唯一的男丁對你有什么好處？”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場鬧劇，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對今日這事兒無不唏噓，程家奶奶怎么能這么偏心！？

孫子害死了孫女，不心疼孫女也就罷了，就連真相也想掩蓋過去，也不怕寒了兒子兒媳婦的心。

程富江慘白著一張臉，鐵打的漢子身形晃了晃。

他知道爹娘嫌他沒有生出來個男丁來延續程家血脈。

平日里的那點責罵和嗔怪他都沒放在心上，在家中任勞任怨給他們當牛做馬，下地干活從未偷奸耍滑，日子久了就連大哥大嫂一家也都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

即使是分家分的那樣難看，他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忍了！

幾個孩子吃不飽睡不好，跟著他們夫妻受苦。

沒想到自己的退讓竟生生折了自家閨女的命。

“你這個王八羔子，還我閨女命來。”

不等程富江有什么動作，身旁嚎哭的劉金鳳便沖了過去。

程家奶奶和林秀娥拉扯住往前撲打的劉金鳳，不讓她打自家孫子（兒子）。

劉金鳳常年吃不飽飯再加上多年勞作，哪里是程家奶奶和林秀娥的對手，一下便被她們扔地上了。

“娘...娘...”程玉婉也加入戰場，和林秀娥廝打在一起。

“你們這兩個小娼貨，竟然敢跟老娘動手，我馬上就讓富江休了你。”

劉金鳳看著面前沒有任何內疚的婆母，悲從心來，這日子過得有什么意思。

昨日藥翻了她家的魚，今日又淹死她閨女。

“休了就休了吧，害死我閨女，我也不想活了，我劉金鳳上輩子作了什么孽，竟遇見你們這一家黑心肝兒的。”

劉金鳳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的力氣，掙脫了她那可惡的婆母與大嫂，往程天賜撞過去。

她就算是死，也要把這罪魁禍首帶走，讓他給自家閨女償命，也讓他們知道知道心疼是什么滋味兒。

“鬧什么鬧？

滾一邊去，有富江在哪有你這婦人說話的份兒，還有沒有點規矩。”

程天賜原先站著的位置，現在變成了**程豐田。

劉金鳳被他一擺手，又摔到了地上。

女人哪里會是男人的對手，程豐田這一擺手，不僅讓村里人瞧不起他，還徹底激怒了程富江。

程富江見此場景，陰沉著一張臉撞過來向程豐田臉上招呼過去。

媳婦兒說的沒錯，害死他閨女，就想這么算了，他跟他們沒完。

剛才那赤腳大夫可是說了，她家閨女雖說是被淹了但還不至于被淹死。

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喝了那水塘里的毒水，被毒死的，所以臉上才烏漆嘛黑的。

他可憐的娃兒，今年才剛滿13歲，就被他的家人給害死了！

他要這兄弟有什么用？

他要這侄子有什么用？

他要這爹娘有什么用？

他，全都不要了！

盡管程豐田竭力還手，但他還是打不過常年干農活兒的弟弟，被他按在地上打。

一旁的林秀娥、程家奶奶、程天賜見程豐田吃虧頓時不干了，廝打著程富江。

劉金鳳和程玉婉眼睜睜的看著自家相公（爹爹）被人打，從地上爬起來加入戰斗中。

程家的人除了程家老爺子，全都扭打在了一塊，嘶吼慘叫聲響破云霄...死人可不是小事兒，又是程家人的家事，村里人只站在一旁觀看并不敢插手。

這人命關天的大事兒，說不好要見官的！

程玉棠覺著腦瓜子嗡嗡的，好暈好惡心，胸口也悶悶的難受。

“咳咳咳...”旁邊默默哭泣的鐵牛一眼就注意到了。

“玉棠，你醒了？

你嚇死我了，我差點以為我未婚喪妻了。”

村里人見程玉棠醒了，驚訝的往旁邊散去。

詐...詐尸了！

“金鳳，富江你們別打了，小六醒了，小六醒了。”

村長和那赤腳大夫連忙將玉棠攙坐起來。

“小六，你感覺怎么樣了？”

程玉棠微微睜開眼，看著面前一溜兒的人，她覺著自己好像走錯了片場。

她不是應該在醫院嗎？

怎么跑到橫店來了呢？

小六？

小六又是誰？

不會是在叫她吧？

她是小六？

那大夫摸了摸她的手腕，又掀了掀她的眼皮，繼續搖頭。

“這孩子醒是醒了，看這眼神恐怕是落了遺癥，多么好的一個孩子怎么就成了傻子，可惜了！”

程富江和劉金鳳還沒從驚喜中緩過來，又聽到一個晴天大霹靂。

程玉棠這才睜大了眼，“你才傻子，***都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