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如鐵銹般黏在喉嚨口，墨淵太陽穴猛地一跳。

他驀地睜開眼，發(fā)覺自己正跪在一堆碎金屬片上，鼻腔里充斥著腐臭與鐵腥混雜的氣味。

“***……”他咬著牙撐起身，膝蓋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低頭一看，褲管裂開了，傷口深可見皮下的筋膜，卻不見血流出來——皮膚表面好似結了一層暗紅的殼，冷冰冰地顫動著。

“這是什么東西？”

他低聲咒罵一句，指尖剛觸碰到傷口，便感覺一股如脈搏跳動般的寒意順著指骨往上蔓延。

“別碰?！?br>
一道聲音從背后傳來，沙啞又干澀，仿佛砂紙摩擦骨頭的聲響。

墨淵猛地回頭，只見十步開外站著一個拄著金屬拐杖的老人。

白發(fā)雜亂地披在肩上，衣服破得辨不出原本的顏色，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宛如兩把磨鈍了的刀子，掃過來時讓人本能地想要躲避。

“你是誰？”

墨淵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手習慣性地摸向腰間——空空如也。

劍不見了。

“救你命的人?！?br>
老人冷哼一聲，轉身便走，“不想死就跟上來?！?br>
墨淵盯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拖著受傷的腿跟了上去。

一路上，遍地是斷鋼筋和塌樓的殘骸，偶爾從遠處傳來低吼聲，不像是人的聲音，更像是野獸在啃食骨頭。

“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灰境。”

老人頭也不回地說道，“你不是第一個掉下來的?！?br>
墨淵瞳孔一縮：“你怎么知道我來自天域城？”

老人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那笑意里似乎藏著什么。

“因為你身上還有世家的氣息。”

墨淵心頭一震，低頭嗅了嗅袖口，果然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

那是家族大殿常年燃香留下的痕跡。

“你們……早就有準備了？”

“我只負責救助活著的人。”

老人語氣淡漠，“至于你為何會掉下來，我不想知道?！?br>
兩人穿過一條廢棄的地下通道，空氣潮濕，腳下的水坑倒映著破碎的燈光。

“到了。”

老人推開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屋內光線昏黃，墻上掛著幾張泛黃的地圖，角落里堆著幾臺小型機械，桌上放著一臺老式終端，屏幕己經熄滅。

墨淵走進去，目光迅速掃視了一圈。

屋子看上去很簡陋，但每樣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坐下?！?br>
老人遞過來一碗熱湯，碗壁粗糙，湯面上漂著幾片干枯的菜葉，卻散發(fā)著一種久違的香氣。

墨淵接過湯，沒有急于喝，而是盯著老人胸前的一枚徽章看了好一會兒。

那是一塊刻滿紋路的金屬，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藍光，仿佛不屬于這個時代的物件。

“這是什么？”

“你不該問的問題?！?br>
老人收回視線，拿起一塊布擦拭拐杖，“在這片土地上，想活下去，就得學會分辨誰值得信任。”

墨淵抿緊嘴唇，心里己然有了判斷：這個老人，絕非普通的避難者。

“我能活多久？”

“三天。”

老人回答得干脆利落，“如果你沒點真本事的話。”

墨淵冷笑一聲：“那就讓我看看，你能教我多少。”

老人看著他，過了許久才緩緩點頭：“第一課，閉嘴。”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金屬撞擊地面的悶響。

“他們來了。”

老人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向外張望，“流民圍過來了?！?br>
墨淵迅速起身，抓起桌上的扳手。

“別輕舉妄動?！?br>
老人壓低聲音，“他們盯上的是你的衣服，并非你這個人?！?br>
“什么意思？”

“天域城的貴族服飾，如今可是硬通貨?！?br>
老人冷冷說道，“穿上這個?！?br>
他扔過來一件破舊不堪的灰色外套。

墨淵迅速換上，同時留意到老人手腕上閃過一道藍光，似乎啟動了什么裝置。

踹門聲響起。

“開門！

我們看到有人進去了！”

外面?zhèn)鱽硭粏〉暮奥暋?br>
“他們在找我。”

墨淵低聲說道。

“那你最好別讓他們找到?！?br>
老人走向門口，拐杖輕輕敲了一下地面，地面竟微微震動了一下。

墨淵瞪大雙眼。

一根拐杖怎么可能引發(fā)**？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并不重要。”

老人淡淡地說，“重要的是，你能否活過今晚。”

門被踹開的瞬間，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民沖了進來，手里拿著各種簡易武器。

墨淵屏住呼吸，握緊扳手，準備迎戰(zhàn)。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老人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沒做。

那些人卻一個個臉色驚恐地后退幾步，最后倉皇逃竄。

“……這不可能。”

“你還不明白嗎？”

老人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以為你只是掉進了灰境，實際**掉進了一個更大的局?！?br>
墨淵心頭一震，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個徽章的圖案，還有剛才那種違反物理規(guī)律的現(xiàn)象。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僅僅是一個被放逐的世家之子。

他可能，是某個更大計劃的一部分。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警報聲，宛如某種古老機器在哀鳴。

墨淵望著那片黑暗，心中涌起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

如果灰境真的是地獄，那么他，是不是己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