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冷風像刀子般刮過林小滿的臉頰,她裹緊身上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裳,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山道上跋涉。
竹簍里的柴胡種子硌得后背生疼,這是她好不容易從藥農那里賒來的,若是種不出好收成,恐怕連最后的容身之所都要失去。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七天前她莫名穿越到這個陌生世界,成了被叔嬸賣到山里沖喜的可憐女子。
新婚夜丈夫便咽了氣,叔嬸更是將她視作掃把星,揚言要把她送到周員外家當通房丫鬟。
想起堂妹林秋月趾高氣揚的模樣,林小滿攥緊了拳頭。
“哐當!”
突然,身后傳來重物墜地聲,林小滿踉蹌著差點摔進路邊溝渠。
一抬頭,正撞見林秋月涂著丹蔻的指甲,對方身著嶄新的織錦襦裙,身后跟著兩個拎著食盒的丫鬟。
“喲,這不是逃跑的喪門星嗎?”
林秋月冷笑一聲,“聽說你那短命鬼男人昨兒咽氣了,怎么,守不住寡想偷溜?”
林小滿強壓下心頭怒意,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林秋月裙擺的褐色泥土上。
作為曾經的植物學研究生,她一眼認出那是后山斷崖附近特有的紅土。
“堂妹這是去了哪里?”
林小滿不動聲色地問,“后山最近有豺狼出沒,可要當心。”
林秋月臉色微變,旋即恢復驕縱:“要你多管閑事!
識相的趕緊跟我回去,嬸娘說了,周員外家的傻兒子正缺個通房......”話未說完,遠處突然傳來刺耳的犬吠。
林小滿余光瞥見山道轉角處閃過灰影,本能地猛地推開林秋月。
三只毛發雜亂的野狗咆哮著撲來,她抄起竹簍里的柴刀橫在胸前。
刀刃反射的冷光中,她赫然發現自己脖頸處不知何時浮現出藤蔓狀胎記。
劇痛從手臂傳來,林小滿在翻滾躲避時撞在一棵歪脖子槐樹上。
溫熱的血順著傷口往下淌,滴落在樹根處的腐葉堆里。
恍惚間,她聽見林秋月帶著哭腔的尖叫和野狗的嗚咽,緊接著整個人墜入一片濃稠的黑暗。
“檢測到契合者,能量傳輸完成。”
機械合成音在意識深處響起,林小滿只覺渾身一震。
再睜眼時,她竟置身于一片泛著熒光的水域中央。
明明身處水中,卻能穩穩站立。
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讓她目瞪口呆——一望無際的金色麥田中,麥穗足有人頭大小,沉甸甸地壓彎了秸稈;不遠處的山丘上,白鵝引吭高歌,黑毛豬在泥坑里歡快打滾;更遠處的霧氣中,隱約可見高聳的風車和冒著蒸汽的廠房。
“這里是桃源農場系統,”合成音再次響起,“宿主可通過種植、養殖獲取能量點,用于解鎖新功能。
當前己激活基礎農田十畝,初級靈泉一處,首次登錄獎勵:改良版柴胡種子一包。”
林小滿難以置信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水面的瞬間,手臂上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她彎腰掬起一捧水喝下,清甜的滋味在口中散開,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胃里,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當她默念“退出”,意識瞬間回到現實。
懷中多了個刻著藤蔓花紋的古樸木盒,打開一看,里面躺著泛著珍珠光澤的柴胡種子,還有一張泛黃的羊皮卷。
展開細看,上面不僅有詳細的種植指南,甚至標注了不同節氣的最佳播種時間。
林小滿的心跳陡然加快,抬眼望向半山腰那片荒廢的梯田。
原主記憶里,那里曾是林家祖輩開墾的良田,卻在三年前的山洪后被徹底廢棄。
如今有了這個神奇的農場系統,或許她真的能在這里扎根立足。
夜幕降臨時,林小滿背著偷摸從廚房順來的陶罐,借著月光摸進梯田。
靈泉澆過的土壤變得格外松軟,她將種子均勻撒下。
**的泥土中,嫩綠的芽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而出,這神奇的一幕讓她激動得幾乎落淚。
就在這時,山道上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火把的光暈在林間搖晃。
“小**肯定躲在山上!”
叔嬸的聲音清晰傳來,“周員外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林小滿躲進灌木叢,手心滿是冷汗。
月光下,她瞥見梯田邊緣的雜草叢中,幾株泛著藍光的草藥格外顯眼。
想起系統說明里的“特殊作物”,她迅速將其連根挖起。
突然,腳下的土地劇烈震動,一條碗口粗的赤練蛇吐著信子竄出,首撲她的面門!
千鈞一發之際,林小滿抓起一把靈泉澆灌過的泥土撒去。
神奇的是,赤練蛇在接觸泥土的瞬間竟溫順下來,甚至主動為她讓出一條路。
她這才想起系統的“萬物親和”特性,順著蛇指引的方向狂奔而去。
當她終于在一處隱秘的山洞口停下時,遠處傳來叔嬸氣急敗壞的叫罵聲。
林小滿靠著潮濕的巖壁坐下,望著掌心瑩潤的草藥和身后生機勃勃的梯田,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場意外不僅讓她獲得了改變命運的契機,更讓她發現了后山隱藏的秘密。
或許,這片被人遺棄的荒山,真的就是她在異世安身立命的寶藏。
而屬于她的農場傳奇,也將從這里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