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火苗**陶甕底,滿寶踮腳去夠三嫂圍裙兜里的蕓豆。
五月的陽光穿過族學堂的窗欞,在青磚地上烙出菱形的印子,像極了周先生腰帶上的玉牌紋。
"小滿別鬧。
"三嫂撒了把糙米進粥鍋,木勺攪出團團白霧,"數清楚今日幾捆柴,給你留塊麥芽糖。
"滿寶乖巧的點頭,蹲在柴堆旁學記賬先生的樣子,用燒火棍在灰堆里畫杠杠。
沒玩一會兒,房間里傳來了讀書聲,里面的孩子正在先生的帶領下讀《千字文》,滿寶熟門熟路的拖著一塊石頭放在窗口下面,然后踩在石頭上就往里探頭,一雙如明星一般閃亮的眼睛盯著里面看。
周二郎坐在窗邊不遠處,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不遠處偷聽的小不點,挑釁的瞪了他一眼。
滿寶不甘示弱的瞪回去,還沖他做了一個鬼臉。
周二郎氣憤的瞪大了雙眼,剛想出聲卻被剛好走過的先生拍了一下腦袋,斥到:“認真些。”
滿寶看見了止不住的偷笑,看見白胡子先生看了過來,還沖他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先生嘆了口氣,沒有管她,任由她趴在窗邊聽他們讀書。
先生:“今日我們來學《千字文》的最后一段,毛施淑姿,工顰妍笑,年矢每催,曦輝朗曜,……孤陋寡聞,愚蒙等誚,謂語助者,焉哉乎也。”
學生們一句跟著一句誦讀,滿寶站在窗口外面也跟著扯著小奶音喊,聲音還挺大,教室里的學生都習慣了,搖頭晃腦的跟著先生念。
滿寶從會說話開始跟著念《千字文》,這篇文早背下來了,見先生放下書讓小學生們自己反復誦讀,他則踱步到另一邊大孩子那里教他們別的,滿寶就蹦下石頭,跑到先生的居所里面去。
先生下學了回到居所,就看見滿寶正拖著比她人還高的掃把幫他打掃門前,還把掉在地上的紙張也整理好了。
“先生,您回來啦。”
滿寶看見先生走進屋,高興的喊道,“先生你看,這些紙張背面還能用呢。”
“這是我寫時文寫廢了的,你要想要就拿回去吧,有不懂可以來問我。”
“謝謝先生,先生最好了。”
滿寶高興的應下,把紙張乖乖的收好,就出門找三嫂去了。
滿寶跑到廚房,小張氏看到她就把鍋底余留的一點鍋巴刮干凈放在碗里讓她吃。
滿寶乖巧的抓著鍋巴塞嘴里,還掰了一塊塞嫂子嘴里,小張氏滿臉帶笑,一邊吃一邊推,“你吃吧,你吃吧,也沒有多少。”
就一鍋飯,鍋巴就那么點兒,要是燒出太多鍋巴,學生們吃不飽,她這活兒就有可能被革。
小張氏在學堂里做了三年的廚娘,對這點分寸拿捏得非常好。
白先生是村頭**周老爺請來的教書先生,這家學堂也是周家出大頭,村里各家捐錢建起來的學堂。
白先生一開始在這里教書是帶著老妻和孩子的,因為還有附近兩個村的孩子來這里讀書,所以中午不能夠回家吃飯,白先生憐惜他們餓肚子,就每個學生每月收六斤的米,再交三十文錢就可以在學堂里吃午飯。
學堂的廚房一開始是白先生的老妻管著的,她和村里人買些菜,又有學生們帶來的米,偶爾買點肉剁碎了煮給大家吃,每個月也就余下二三十文錢,權當自己的辛苦費。
家長們心里自有一筆賬,也知道白先生做這個不賺他們的錢,完全是憐惜學生,孩子們回家也是要吃飯的,所以很樂得給這個口糧,就是家在本村的學生也送了米來。
后來白先生的老妻病重過世,孫子們也都被兒子兒媳帶進城里生活,這里就留他一人在此教書,這活兒就沒人做了,莊先生便自己拿出一百文請了小張氏做廚娘。
“嫂子,先生說這些書稿是他寫廢了的,讓我可以帶回去呢。”
滿寶高興的對著小張氏道。
“哎呦,這么貴重的東西,先生竟然給了我們滿寶,滿寶回去可得努力學習,改明讓娘允我從家里帶點雞蛋來,也好感謝感謝先生。”
“知道了嫂子,我回去會和娘親說的。”
滿寶興奮的抱著紙張等著嫂子收拾完灶房,跟在**后面蹦蹦跳跳的回家去。
“慢慢走,別跑,小心摔了。”
“知道了嫂子,不會摔的,我己經是大孩子了,走路可穩當了。”
滿寶嗚哇嗚哇的往前跑,老遠就看見家門口圍了一群人,正高興的想沖過去,卻聽到一聲慘叫,立馬剎住了腳,嚇得一個激靈。
“哎呦,錢家三嫂回來了,快讓讓,快讓讓。”
圍觀的人群看見了小張氏立刻喊道。
“錢家三嫂,你家二叔賭錢賭輸了,被人家找上門來了。”
有幫忙解釋情況的,也有幸災樂禍的,“滿寶,你二哥還不出來錢,要把你拿去抵了,欠了可不老少呢。”
小張氏心都快跳出來了,趕緊擠開人群往里走,就見二叔正被大哥和自家男人按著,公爹正拿著扁擔往他背上招呼。
院子里站了十來個陌生人,為首的面色不善“錢老爺,你今天就是把他打死了,欠我們賭坊的銀子也是要還的,不然我們這么多兄弟這么老遠的可不能白跑一趟。”
滿寶走近她二哥,看看周圍人,又看看不爭氣的二哥,皺著眉道“爹,二哥賭了多少錢?”
為首的看了滿寶一眼,眼前一亮,“錢老爺,你這閨女長的倒是不錯嘛,要是家里實在沒錢,不去把她抵給我們,雖然小了點,但是我們倒也不介意。”
“滾,你要人便把他拖去,休想打我閨女主意。”
錢老頭氣的不輕,把閨女往身上一帶,擋住了男人的視線。
“爹,救救我救救我,別讓他們把我帶走,會死的,他們會打死我的,求求你了爹,別讓他們把我帶走。”
為首的男人見狀,嗤笑了一聲,首接踹了錢二郎一腳,錢二郎慘叫出聲。
“可以啊,錢老爺為了閨女連兒子都不要了,真是鐵面無私,不過看你們這新建的房子,也不像是沒錢的樣子,不過才十兩銀子,實在不放,你家還有這么多的女孩兒,隨便給我兩個也行。”
這話一出,嚇得小張氏和馮氏把自個的女兒往后拉,家里就她們兩個有閨女。
按著他的周家老大和老三忍不住揍他,家里日子好不容易才好過了那么一點,竟然就開始找事,全被他壞了,整個家里就他兩有女兒,周家老大更有兩個女兒,如果要賣女兒,一想到這兒,周老大忍不住下手更重了兩分。
滿寶盯著那張泛黃的紙。
先生說過,官府文書都要蓋朱砂印,可這契約右下角只有個模糊的墨指印。
她想起前日拾到的廢稿里,有張先生替周老爺寫的田契草稿,那上面分明是鮮紅的官印。
"且慢!
"稚嫩的童聲驚得眾人回頭。
滿寶從錢老頭身后走出來,"這位大叔,您這契約怕是立得不合規矩。
"刀疤臉瞇起眼睛:"小丫頭片子懂什么?
""《大梁律》戶婚篇有載,凡借貸過五兩者,需得里正作保,加蓋官印。
"她踮腳指著契紙,"您這個指印顏色不對,墨里摻了朱砂吧?
上個月王貨郎賒賬給我家,里正蓋的就是這種假印——后來被周老爺送去縣衙打了二十板子。
"夜風突然安靜了。
錢老爹的煙桿停在半空,周老大還攥著扁擔,卻見那伙打手眼神飄忽起來。
滿寶的心跳得厲害,她其實沒見過什么王貨郎,只是在先生廢稿里見過偽造官印的案例。
"胡說八道!
"刀疤臉猛地抽出**,寒光擦過滿寶的耳際,"老子現在就把你這小崽子...""周老爺到——"燈籠的火光由遠及近,白先生扶著周家老太爺踏進院門。
老人用拐杖撥開契紙,渾濁的眼睛突然**乍現:"王癩子,去年在鄰村偽造地契的官司還沒吃夠?
"滿寶看見刀疤臉的后頸瞬間沁出汗來。
先生沖她微微頷首,月色落在他袖口斑駁的墨痕上,像無數振翅欲飛的蝴蝶。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滿寶學醫三歲半》,講述主角滿寶錢二郎的甜蜜故事,作者“喜歡石頭琴的公子光”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陶甕底,滿寶踮腳去夠三嫂圍裙兜里的蕓豆。五月的陽光穿過族學堂的窗欞,在青磚地上烙出菱形的印子,像極了周先生腰帶上的玉牌紋。"小滿別鬧。"三嫂撒了把糙米進粥鍋,木勺攪出團團白霧,"數清楚今日幾捆柴,給你留塊麥芽糖。"滿寶乖巧的點頭,蹲在柴堆旁學記賬先生的樣子,用燒火棍在灰堆里畫杠杠。沒玩一會兒,房間里傳來了讀書聲,里面的孩子正在先生的帶領下讀《千字文》,滿寶熟門熟路的拖著一塊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