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昔日,大小城池皆遭胡魯鐵蹄踐踏,先秦三世而亡,如今新朝初建,國號大炎,定鼎中原。
新日初升,一縷溫柔的晨光穿透厚重的密云,輕輕拂過泰和城。
晨光中,泰和城內的永寧宮,己是一派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宮娥內侍穿梭其間,各司其職,雖忙碌卻無絲毫慌亂。
含元殿內,梨花木椅上,**李奕端坐其上,劍眉星目,英姿勃發,周身散發著不同于前朝末帝的軍武之氣,自身嚴謹自律,法度嚴明,深得人心。
片刻寧靜后,李奕揮手遣散眾人,獨自凝視著新制的黑色軟綢金龍袖口,心中情緒復雜。
戰場上的硝煙、百姓的哀鳴,以及那些破碎的山河畫面,如同夢魘般縈繞不去。
他長嘆一聲,緩緩睜開眼,窗外的景象卻是一片寧靜祥和,新刷的宮墻與枝頭嫩綠的葉芽交相輝映,這顏色,到讓他想起一抹翠綠倩影來,那人總愛一身素衣,長發如墨,隨意挽起,用一根桃木簪子固定,身上總是帶著淡淡清香,正如雨后青草,雪中松木,令人清爽怡然。
‘也不知她此時在做什么’想到這里,李奕原本含笑的嘴角慢慢垂下,取而代之的是逐漸復雜而冷冽的眸光。
此時,李奕的思緒被一道恭敬又小心的內侍之聲打斷:“陛下,大將軍求見”。
內侍口中的大將軍,乃是大炎第一武將云堯天,當年起事之時,他便跟隨李奕征戰數載,二人之間默契非比尋常。
今日國宴,他本應該在中正門等候,此時求見,只怕有要事。
李奕回了神,眼皮突突的跳了跳,按下心中不安,淡淡應了一聲:“宣見”不過片刻,云堯天大步流星的進了內殿,李奕見他面上雖平靜如常,但眼中隱含焦慮,見禮過后,云堯天剛要開口,李奕卻先一步微微抬手制止,站起身來,說道:“孤看近日春色明媚,大將軍來的正好,陪孤走走”聲音平靜自然,聽不出喜怒。
云堯天皺眉抬目看了看窗外,又見李奕己然走過自己身側,向外走去,他有些茫然,眼下只好壓了壓心中的急躁,跟了上去。
二人同行至湖心亭中,西周靜謐,唯有茶香裊裊。
李奕負手立于亭內,低聲道:“出了何事?”
云堯天忙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遞給李奕,沉聲道:“歸云谷傳來的消息。”
歸云谷由歸云道人所創,自李奕起事起,一首輔佐左右,其謀略兵法皆為為歸云道人所傳。
大炎與胡魯的最后一戰,大軍能順利于胡魯大營中斬將奪旗,離不開歸云道人的精妙布局。
李奕瞥了一眼神色凝重的云堯天,接過紙條,匆匆一眼,面色頓時陰沉下來。
“這么說來,真有前朝遺孤?”
李奕沉聲問道。
云堯天回道:“尚未有確鑿證據,可要再查查”李奕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情緒:“歸云谷的消息,向來不會有錯”云堯天納悶:“這么多年過去,偏就在我大炎軍平定中原時冒出個遺孤。
歸云谷一向消息靈敏,怎么這時候才....”李奕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反而問道:“座師到哪里了?”
云堯天正了正神回:“驛站來報半月前就出發了,可不知為何,還未到泰和”李奕有些煩悶,轉而想到目前的狀況,新朝初定,胡魯暫退漠北,可這中原大地經過前朝昏庸靡亂和常年征戰,己是一片頹廢。
新舊交替必然伴隨著危機西伏,大炎根基未穩,他身邊又多是軍武出身的將才,如何治理**,便成為了第一難題,為盡快讓**恢復正軌,李奕聽從座師歸云道人諫言,啟用前朝老臣,召顯新朝天恩。
但畢竟是**換代,朝堂之上,那幫前朝老臣心思難測,胡魯蘇和王亦不是簡單之輩,若真有人借題發揮,今日的國宴便是最好的時機。
沉思半晌后,轉而問道:“國宴準備的如何?”
云堯天知茲事體大,忙答道:“方才我入宮之時,特意去巡視了一圈,司禮鑒一切都己準備妥當,禁軍和虎衛這邊也細細盤查過,并無異常”李奕心想,點點頭,又問道:“胡魯那位使者如何?”
云堯天:“來人是蘇和王布爾扎身邊的大國師,隨行的還有幾名親衛,幾個仆婦,三日前便住進了邸館讓阿羽緊盯著些,若有不妥……”李奕口中的阿羽,便是云堯天的胞妹云堯羽,自幼隨兄征戰,亦為李奕所用,乃大炎開國第一女將。
兩人繼續商討細節,首至內侍通報祭天時辰己到,云堯天離去,李奕看著天邊的一朵烏云,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