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家橋站在工地臨時辦公室的窗前，望著外面飄落的雪花，心里盤算著今晚的飯局。

作為這個項目的項目經理，他好不容易把工程進度趕了上來，甲方代表老張終于松口答應驗收了。

想到這里，他不由得摸了摸口袋里剛發的工資卡——里面有兩萬塊錢，是他這個月的全部收入。

"倪經理，監理那邊來電話了，說六點半在老北方等咱們。

"施工員小王探頭進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知道了。

"倪家橋點點頭，轉身拿起掛在椅背上的羽絨服。

這件羽絨服他己經穿了三年，袖口有些磨損，但他舍不得換新的。

大專畢業五年，從最底層的施工員干到現在的位置，他比誰都清楚錢來得不容易。

走出活動板房，冷風夾著雪花打在臉上。

倪家橋縮了縮脖子，心里卻熱乎乎的。

這個項目是他獨立負責的第一個大工程，如果順利驗收，公司承諾給他漲薪30%。

三十歲前能混到這地步，在他們村里己經算是"出息人"了。

"倪經理，您看這天氣，要不咱們打車去？

"司機老李**手問道。

倪家橋看了看表，又看了看陰沉的天色："不用，就開項目那輛破面包吧，省點錢。

反正就咱們五個人，擠擠能坐下。

"他說的五個人，除了他自己和小王，還有甲方代表老張、監理工程師劉工和質量員小趙。

這頓飯名義上是慶祝工程即將竣工，實則是為了最后疏通關系，確保驗收順利通過。

"老北方"是工地附近最有名的東北菜館，老板和倪家橋是同鄉，每次來都給打折。

推開包廂門時，其他西人己經到齊了。

"哎呀，倪經理終于來了！

"老張站起來熱情地招呼，"今天可得好好喝兩杯，慶祝咱們合作愉快！

"倪家橋笑著入座，心里卻暗自叫苦。

老張是出了名的能喝，每次應酬不把人灌倒不罷休。

但為了項目，他只能硬著頭皮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倪家橋己經記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只覺得頭暈目眩，舌頭打結。

他看了看表，己經快十一點了。

"差、差不多了吧？

明天還、還要上工地呢。

"倪家橋大著舌頭說。

"急什么！

今天愚人節，咱們不醉不歸！

"老張又給他滿上一杯，"來，倪經理，我敬你！

這半年合作下來，你這人實誠，干活靠譜，以后有項目我還找你！

"這句話像一針強心劑，倪家橋頓時來了精神，仰頭干掉了杯中酒。

項目，更多的項目，意味著更多的收入，更好的生活。

他仿佛己經看到了自己在城里買房買車，把父母接來享福的場景。

十一點半，一行人搖搖晃晃地走出飯店。

雪己經停了，但路面結了一層薄冰，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我、我叫個代駕吧。

"小王掏出手機，卻被老張一把按住。

"叫什么代駕！

這大半夜的，哪來的代駕？

"老張打了個酒嗝，"倪經理車技好，讓他開！

這郊區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怕什么！

"倪家橋的理智告訴他應該拒絕，但酒精和虛榮心作祟，他拍了拍**："沒、沒問題！

我清醒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