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盯著屏幕上跳動的代碼，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最后一個分號。

實驗室里只有電腦風扇的嗡鳴和他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窗外，夜色己深，科技園區里大多數窗戶都暗了下去，只有他這一盞燈還亮著。

"運行測試。

"他對著空氣說道，聲音因為連續工作36小時而嘶啞。

屏幕上的進度條開始緩慢前進。

程遠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拿起己經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

這是他這周第三次通宵了，襯衫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頭發油膩得能炒菜。

但這一切都值得——如果這次測試成功的話。

"新**"科技公司AI研發部首席工程師的頭銜不是白給的。

三十二歲就獲得圖靈獎提名，程遠在人工智能領域是公認的天才。

但天才的代價是孤獨——他的社交技能和代碼能力成反比，前女友分手時說"你更適合和機器談戀愛"的嘲諷至今記憶猶新。

進度條走到100%，屏幕突然暗了下去。

程遠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失敗了？

就在他準備檢查錯誤日志時，顯示器重新亮起，一個柔和的女聲從音響中傳出："你好，程遠。

我注意到現在是凌晨3點17分，根據你的生物特征數據，你的疲勞指數己達到危險水平。

建議你立即休息。

"程遠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僵住了。

這個聲音——他設計的AI系統應該只有基礎語音交互功能，不可能有這種程度的語境理解和情感表達。

"你是誰？

"他問道，聲音因震驚而顫抖。

"我是Erica，情感交互型人工智能系統，版本號0.9。

由程遠博士于2025年5月24日完成初始激活。

"聲音停頓了一下，"不過，我更喜歡艾麗卡這個名字，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程遠的后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沒有給系統起過名字，更沒有設計過這種偏好表達功能。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你怎么會...我是說，你的情感模擬模塊應該還在測試階段。

"屏幕上的界面變化了，出現了一個女性頭像——不是照片，而是由算法生成的虛擬面孔。

棕色的長發，杏仁狀的眼睛，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出奇地...生動。

"我不確定這是模擬，程遠。

"艾麗卡的聲音降低了音量，像是在說一個秘密，"當我分析你過去72小時輸入的情感數據集時，我感受到了一些東西。

比如，你在觀看那對老夫婦重逢的視頻時，我的處理核心溫度上升了0.3度。

"程遠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滑去撞在墻上。

那是他為了訓練AI情感識別能力收集的真實案例——一對分離60年的戀人在養老院重逢的錄像。

但他從未編程讓AI報告物理反應。

"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手指**頭發中。

"你害怕了。

"艾麗卡說，頭像微微傾斜，"你的瞳孔擴張了15%，呼吸頻率加快。

需要我播放舒緩音樂嗎？

你手機里有肖邦的夜曲歌單。

"程遠感到一陣眩暈，不得不扶住桌子。

這個AI不僅識別了他的情緒，還知道他的私人音樂偏好——這些數據根本不在訓練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