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腿像灌了鉛。

林凡僵坐在地毯上，心跳仍未平復。

那張紙條輕飄飄地躺在掌心，薄得幾乎沒有重量。

紙上是冰冷的字跡，像刻上去的。

“別忘了，你現在是我的了?！?br>
那句看似隨意的話，帶著一種絕對的占有，一種他無法反抗的力量。

他的所有權被輕易剝奪，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手機屏幕的光再次亮起，映出那個令人膽寒的陌生號碼。

新的短信跳了出來。

明天下午，學校圖書館三樓最里面的閱覽室。

沒有問句，沒有解釋。

只有命令。

林凡盯著那條信息，手指冰涼。

去？

還是不去？

不去會怎么樣？

她會像幽靈一樣再次出現在他面前，還是會用更恐怖的方式懲罰他？

他腦海里閃過她踩在他胸口時的冷漠，那雙眼睛里沒有一絲情感。

去又能怎么樣？

成為她的“工具”？

工具的含義，在他撞見那個恐怖場景后，己經有了一種扭曲、令人臉紅心跳的解讀。

他是個普通高中生，成績不好不壞。

唯一的優點大概是不引人注意。

他唯一出格的行為，大概就是偷偷喜歡著蘇雪。

喜歡一個高高在上、完美無缺的?；ā?br>
現在，這份卑微的暗戀被狠狠摔碎，變成了被魔女支配的恐懼。

他感到惡心。

對自己。

對她。

對這個徹底顛覆的世界。

他蜷縮得更緊，把臉埋進膝蓋。

空氣里仿佛還殘留著她身上那種清冷的香氣，帶著一種致命的**。

他痛恨自己竟然還能從這種危險中嗅到一絲異樣的吸引。

太病態了。

“林凡！”

門外傳來***的呼喚聲。

林凡像觸電一樣彈起來。

他慌亂地揉了揉眼睛，把紙條塞進口袋，手機扔到一邊。

他要表現得和平時一樣。

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端倪。

尤其不能讓他的家人知道他卷入了怎樣的黑暗。

他勉強站起身，雙腿依然有些發軟，但他努力控制著，一步一步挪到門邊。

咔噠。

他拉開了門。

母親站在門口，臉上有幾分擔憂。

“怎么這么久？

快去洗漱睡覺。”

“哦，好。”

林凡低低應了一聲，眼神閃躲。

他進了浴室，關上門。

冰冷的瓷磚貼在臉上，帶來一絲清醒。

鏡子里的他，臉色蒼白，眼神疲憊。

他不再是那個平凡無奇的林凡了。

他是一個懷揣著恐怖秘密，被魔女掌控的囚徒。

水龍頭嘩嘩地流著水，林凡捧起冰涼的水，澆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滴落，打濕了衣領。

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心里涌起一陣不甘。

憑什么？

憑什么他只是因為撞見了一個秘密，就要被這樣對待？

他不過是好奇，不過是倒霉。

但那個魔女不會講道理。

她只講力量。

她擁有絕對的力量，可以輕易地掌控他的命運。

林凡捏緊拳頭，指甲刺痛掌心。

他沒有選擇。

至少目前沒有。

他必須去圖書館。

他需要知道，她到底想讓他做什么。

是什么樣的“工具”？

這個念頭再次在他腦海中閃過，帶著一絲令人不適的聯想。

他甩了甩頭，試圖把那些畫面驅趕出去。

但他知道，那些畫面己經在他腦海中扎根，揮之不去了。

洗漱完，他回到臥室。

房間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投進的一線微光。

他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腦海里反復回放著蘇雪的身影。

白天的她，是圣潔的天使，微笑著接受眾人的贊美。

夜晚的她，是殘酷的魔女，輕蔑地踩著男人的尊嚴。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

或許，兩者都是。

她是一個完美的偽裝者，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變色龍。

而他，不幸地看到了她不為人知的一面。

床頭柜上的手機再次亮起。

還是那個號碼。

林凡，記住你的身份。

林凡沒有回復。

他盯著天花板，眼睛酸澀。

他知道，今夜，他不會入睡。

他將在恐懼中等待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