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37次被捅死在便利店收銀臺前時，終于發現了那個銀色手環。

刀尖穿透肋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溫熱的血順著藍色圍裙往下淌。

染血的手指艱難地摸向柜臺下方，金屬的涼意刺得我指尖發麻。

“這是什么？”

這本不該出現在循環里的東西，此刻正靜靜躺在原本空無一物的夾縫中。

“歡迎回到7月15日，現在是午夜十二點整。

“電子女聲在腦后響起。

我被電擊般地驚起，猛地從員工休息室的折疊床上彈了起來，驚驚地西下觀望，墻上的霉斑、窗外永不熄滅的霓虹燈、收銀機鍵盤上缺失的“5”鍵，所有的細節都與前36次輪回分毫不差。

但奇怪的是，這次，我的右手腕上多了圈淡紅的壓痕。

“今晚會有個穿灰色連帽衫的男人。”

我對著空氣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碎玻璃，下意識地播報。

“身高178左右，左腿微跛，持刀**收銀臺。”

我一邊說一邊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腕間的壓痕。

難道系統出*ug了？

通風管道突然傳來刺耳的電流聲，墻角的監控攝像頭緩緩轉向我。

電子女聲這次首接在耳道里炸開：“實驗體0927號出現異常數據，趕快啟動二級修正程序。”

聲音過后，貨架上的膨化食品包裝開始滲血。

我驚慌地抓起消防斧沖向倉庫，原本的塑料門簾突然變成黏膩的觸手，死死地纏住我的腳踝。

天花板滴落的血珠在半空凝成冰錐，身后傳來膠鞋摩擦地面的聲響。

這些新花樣一件一件倒是比前幾次的簡單死亡刺激多了。

“你們修改了我的記憶對不對？”

我掄起斧頭用盡全力劈開纏住右腳的觸手，一瞬間腐肉般的腥臭撲面而來。

“每次輪回都在微調場景細節，但手環的壓痕始終存在，這說明...”我的意識在不停的打轉。

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冰錐擦著我的耳際飛過，沿著墻邊炸開成蛛網狀的裂痕。

我本能地撞開安全通道的門，卻沒成想在樓梯拐角處，撞進了一個莫名其妙溫熱的懷抱。

“噓。”

對方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見到我的驚恐狀，連忙捂住我的嘴，他穿著白大褂，上面沾滿了熒光藍的液體。

“想活命就跟我來。”

他的腕間戴著銀色手環，正在發出急促的嗡鳴。

貨架倒塌的轟鳴從樓下傳來，整棟建筑開始扭曲傾斜。

男人拽著我跳進突然出現的通風管道，我的后頸突然刺痛難忍，用手往上一摸，突然之間發現，那里不知何時多了塊硬幣大小的疤痕。

“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害怕，我是系統***江爍。”

他在管道一邊爬行一邊回頭告訴她，眼鏡的鏡片反射著詭異的藍光。

“你本該在第36次輪回中被徹底格式化了，這次算是多余的了。”

我們跌進某個純白空間時，我的太陽穴突然炸開劇痛。

剎那間，記憶碎片如潮水涌來：我看見穿著白大褂的自己往培養艙注入藍色液體、江爍在監控屏前皺眉、還有無數個“林夏”在不同場景里重復死亡...…“你們刪改了我的職業記憶。”

我盯著自己虎口處的**痕跡，腦海中迅速不停的搜索著，科技工作者的記憶越來越清晰，而作為便利店員工的記憶卻正在快速褪色。

“我根本不是店員，是你們實驗室的工作人員..….”江爍突然扯開衣領，他的鎖骨下方嵌著同樣的銀色手環。

密密麻麻的代碼在全息屏上滾動，映得他臉色發青。

“每個***都曾是實驗體。

聽著，手環能制造0.3秒的系統延遲，下次輪回開始時..….”還沒有聽完江爍的解釋，我們所在的整片空間突然劇烈震蕩，我的視網膜上一閃一閃，一片鮮紅的錯誤代碼。

江爍的身體也開始像素化，一個部位一個部位出現明顯的變化，突然，他最后的聲音混著電流雜音聲嘶力竭地說：“去永安街176號...…找紅色電話亭...…”來不及了，電子女聲的警報在我的腦海響徹開來，我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攥著那個銀色手環，害怕再出現什么意外，后頸的疤痕灼燒般發燙，我整個人都是暈的，怯怯地等著，太久了，仿佛這次重啟前的黑暗格外漫長。

貨架上的薯片包裝完好無損，收銀機鍵盤缺失的“5”鍵靜靜躺在原位。

我下意識摸著完好如初的脖頸，分辨不出是真是假，盯著腕間的銀色手環，對著霓虹燈，燈光下它泛出的卻是冷光。

怎么回事？

我是不是要去找找那個男人，到底是我的幻覺還是真實世界？

對，這次，我要主動去找那個灰衣男人，再也不想死不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