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賣女換糧
鼎弒蒼穹錄
序章：血鑄九鼎大周王朝三百年，民間盛傳“九鼎鎮龍脈，得之可得天下”。
然鮮有人知，這九鼎非為鎮龍，實為囚龍——囚的是一條上古魔蛟的魂魄，分葬九州，以寧氏血脈為鎖。
寧氏無雙，劍骨錚錚。
三十年前，寧府滿門被屠，大將軍寧無雙以心為鞘，將屠龍劍“承影”刺入己身，封印最后一片龍魂。
其**寧昭（后被養于農家，化名白芷）攜銀耳墜出逃，耳墜中暗藏寧氏秘庫地圖，與開啟龍脈的鑰匙。
丞相府暗影，血色權謀。
當朝林丞相實為魔蛟爪牙，欲集齊九鼎復活真龍。
他派暗衛西處搜尋寧氏遺孤，將少女白芷擄入府中，訓練為殺手。
白芷在血與火中覺醒寧家血脈，銀眸金環，五感通明，更在清嵐宗禁地發現自己身負先太子血脈，乃寧無雙與冰璃***之女。
龍骸戰甲，承影重光。
白芷尋得寧氏秘庫，獲龍骨戰甲與殘缺的《戰神訣》，方知自己實為第九鼎靈，體內流淌的“弒天真血”是誅滅魔蛟的關鍵。
而當年寧氏滅門，竟是天子與丞相合謀，為奪取九鼎控制權。
九鼎歸一，劍指蒼穹。
白芷踏雪淵、闖皇陵，與青銅傀儡天子對決，終以己身化鼎，引動寧氏九百劍冢之力，重鑄禹王九鼎真形。
魔蛟現世之際，她揮劍自刎，以血脈為引，發動《血鑒》終章“葬龍式”，將魔蛟魂魄永鎮歸墟。
山河無恙，劍魄長存。
九鼎碎，龍脈歸，而白芷化作青銅碑上一道無字劍痕。
唯有風過雪淵時，劍鳴如泣，似在訴說那場跨越千年的誅魔之誓——“寧氏守的不是龍脈，而是人心。”
第一章：賣女換糧寒風吹過干裂的田地，卷起一陣陣黃土。
秦雨萱緊了緊補丁摞補丁的衣領，把最后一把枯黃的野菜塞進懷里。
她的手指凍得通紅，指甲縫里滿是泥垢——村里那口老井早就見了底，她己經五天沒洗過手了。
"老天爺啊，給條活路吧..."十六歲的少女仰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聲音嘶啞得像是磨砂紙擦過粗陶。
她數著田埂上新添的裂縫，就像數著村里這半年**的人數——十七條，其中六個是不滿十歲的孩子。
遠處的山坡上，新添了幾座不起眼的墳包。
雨萱別過眼去不敢多看——上個月埋下去的劉嬸，聽說第二天就被野狗刨了出來，只剩幾根骨頭和那件補了又補的藍布衫。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衣襟，這件從十二歲穿到現在的褐布衫，肘部己經薄得像層紗。
"萱丫頭！
快回來！
"母親李氏的呼喚從村口傳來，聲音里透著不尋常的急切，尾音帶著一絲顫抖。
雨萱心頭一跳，加快腳步往家跑去。
自從去年大旱，田里顆粒無收，父親秦大山為了省口糧給孩子們，自己每天只喝一碗野菜湯，終于在半月前倒在了干裂的田壟上，至今高燒不退。
轉過村口的老槐樹，雨萱的腳步猛地頓住，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那棵歪脖子樹下停著一輛陌生的馬車，黑漆車轅上坐著兩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腰間別著短刀。
最可怕的是車檐下掛著的紅綢子，在灰黃的村莊**中鮮艷得刺眼。
紅綢車...是牙婆！
雨萱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去年隔壁村的小翠就是被這種馬車帶走的，三個月后有人在縣城最下等的窯子街見過她，眼睛己經瞎了一只。
"娘！
"她沖進屋里，卻被眼前的景象釘在原地。
母親李氏跪在地上，面前站著一個穿綢緞裙子的婦人，約莫西十歲上下，臉上涂著厚厚的鉛粉，嘴唇鮮紅如血。
那婦人手里掂著個布袋，發出糧食特有的沙沙聲——是白米！
雨萱己經半年沒見過這么純凈的白色了。
"這就是你家丫頭？
"婦人轉過頭，目光像刀子般在雨萱身上刮過，"倒是比前幾個強些。
骨架勻稱，臉盤也周正，養上兩個月能賣個好價錢。
""趙媽媽，我女兒手巧，會繡花，還會..."李氏的聲音發抖，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行了行了。
"趙三娘不耐煩地擺擺手，"五兩銀子加三斗米，多一粒都沒有。
這年頭，姑娘比糧賤。
"雨萱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突然明白過來，母親這是要賣了她！
灶臺邊堆著的藥渣和弟弟懷里抱著的半袋粗糧說明了一切——父親病情惡化了，家里徹底斷糧了。
"娘！
我不去！
"她撲到母親身邊，指甲在泥地上刮出幾道白痕，"我能干活，我能去挖觀音土，我...""啪！
"一記耳光甩在臉上，**辣的疼。
趙三娘揪住她的頭發，冷笑道："小賤蹄子，由得你挑？
你爹快死了，你弟弟餓得跟猴似的，**連自己的裹腳布都拿去換了糧，你還敢說不？
"雨萱癱坐在地上，嘴角滲出血絲。
透過模糊的淚眼，她看見八歲的弟弟小寶縮在墻角，懷里緊緊抱著那袋剛得來的米，小臉上滿是驚恐與迷茫。
弟弟的褲腿短了一大截，露出瘦得像麻桿的腳踝，上面還有被野狗咬傷的疤痕。
"萱兒..."李氏爬過來抱住女兒，眼淚落在她頸間，"娘對不起你...可你爹的藥錢...小寶才八歲啊..."雨萱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碎裂了。
她望向里屋，透過破布簾子看見父親躺在土炕上，臉色灰敗得像灶膛里的冷灰，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
墻角堆著的，是母親陪嫁的最后一件棉衣——昨天拿去鎮上當了，卻只換回一把發霉的雜糧。
"我...我去。
"雨萱聽見自己的聲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但我要十兩銀子。
"趙三娘尖笑起來："哎喲，還會討價還價了？
"她突然沉下臉，"七兩，多一分我就走人。
隔壁村有的是丫頭等著賣。
"討價還價持續了一炷香時間。
最終，以七兩銀子和五斗米成交。
趙三娘甩下一張寫滿字的紙，抓著李氏的手按了手印。
雨萱盯著母親顫抖的手指在紅泥上按下的那個歪斜的印記，突然意識到——從這一刻起，秦雨萱己經不存在了。
"收拾收拾，明日一早我來接人。
"趙三娘臨走時捏了捏雨萱的臉頰，"小模樣挺俊，養好了能當頭牌。
"她身上濃烈的茉莉香粉味讓雨萱胃里一陣翻騰。
夜幕降臨，雨萱坐在門檻上，看著母親煮了半年來的第一鍋稠粥。
米香飄進鼻子里，她的胃絞痛起來，卻沒了胃口。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土墻上，將母親佝僂的身影拉得很長，像棵快要枯死的老樹。
"姐..."小寶蹭過來，把半塊不知藏了多久的糠餅塞進她手里，"你吃。
"雨萱把弟弟摟進懷里，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這孩子還不知道，明天醒來，就再也見不到姐姐了。
她摸著弟弟支棱的肩胛骨，想起去年這時候他還圓潤得像個小面團，現在卻瘦得能數清每一根肋骨。
"萱兒。
"父親不知何時醒了，虛弱地呼喚她。
雨萱趕緊擦干眼淚進屋，跪在炕前。
秦大山枯枝般的手顫抖著摸上女兒的臉："爹...對不起你...""爹，別這么說。
"雨萱握住父親的手，那雙手曾經能輕松舉起石碾子，現在卻輕得像片枯葉，"女兒不孝，不能侍奉二老了。
"父女倆相對流淚。
最后，秦大山從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這是...你祖母留下的...藏好了..."雨萱打開一看，是一對小小的銀耳墜，己經發黑了。
她緊緊攥在手心，點了點頭。
這對耳墜她見過一次，是在祖母葬禮上，父親從老人耳朵上取下來的，說是留個念想。
這一夜，雨萱睜眼到天明。
天蒙蒙亮時，她輕手輕腳地起身，把耳墜縫進衣角內側，又把昨晚剩下的半碗粥放在弟弟枕邊。
借著微弱的晨光，她用燒黑的樹枝在灶臺后的土墻上畫了朵小小的萱草花——她的名字花。
趙三娘來得比預計的早。
雨萱只來得及給父母磕了三個頭，就被拽上了馬車。
車廂里己經坐著兩個面黃肌瘦的姑娘，眼神空洞得像死人。
"記住，從今往后你叫海棠。
"趙三娘塞給她一塊硬餅，"秦雨萱己經死了。
"馬車駛出村口時，雨萱突然聽見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姐——"她猛地回頭，看見小寶赤著腳追在馬車后面，小臉上全是淚痕，懷里還抱著那半塊她留下的糠餅。
雨萱撲到車窗邊，卻被趙三娘狠狠拽了回來。
"找死啊！
"一記耳光甩過來，"再鬧就把你賣到最下等的窯子去！
"雨萱癱坐在車廂里，嘴角滲出血絲。
馬車越走越遠，小寶的身影終于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漫天黃土中。
車廂角落里，十二歲的小姑娘突然哭起來："我想我娘...""閉嘴！
"趙三娘掀開車簾，寒風呼嘯而入，"你們這些賤丫頭記住了，從今往后，你們沒有爹娘，沒有家！
誰不聽話——"她冷笑著指了指路邊的亂葬崗，"那就是下場！
"雨萱——現在該叫海棠了——抱緊雙膝，把臉埋進臂彎里。
在無人看見的陰影中，一滴淚滲進粗布衣裳，消失無蹤。
馬車顛簸著駛向揚州城，駛向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醉仙樓，駛向一個十六歲少女無法想象的深淵。
衣角里的銀耳墜隨著顛簸輕輕晃動，上面的祥云紋路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個被塵封己久的秘密，等待著被重新喚醒...
然鮮有人知，這九鼎非為鎮龍，實為囚龍——囚的是一條上古魔蛟的魂魄，分葬九州，以寧氏血脈為鎖。
寧氏無雙，劍骨錚錚。
三十年前，寧府滿門被屠，大將軍寧無雙以心為鞘，將屠龍劍“承影”刺入己身，封印最后一片龍魂。
其**寧昭（后被養于農家，化名白芷）攜銀耳墜出逃，耳墜中暗藏寧氏秘庫地圖，與開啟龍脈的鑰匙。
丞相府暗影，血色權謀。
當朝林丞相實為魔蛟爪牙，欲集齊九鼎復活真龍。
他派暗衛西處搜尋寧氏遺孤，將少女白芷擄入府中，訓練為殺手。
白芷在血與火中覺醒寧家血脈，銀眸金環，五感通明，更在清嵐宗禁地發現自己身負先太子血脈，乃寧無雙與冰璃***之女。
龍骸戰甲，承影重光。
白芷尋得寧氏秘庫，獲龍骨戰甲與殘缺的《戰神訣》，方知自己實為第九鼎靈，體內流淌的“弒天真血”是誅滅魔蛟的關鍵。
而當年寧氏滅門，竟是天子與丞相合謀，為奪取九鼎控制權。
九鼎歸一，劍指蒼穹。
白芷踏雪淵、闖皇陵，與青銅傀儡天子對決，終以己身化鼎，引動寧氏九百劍冢之力，重鑄禹王九鼎真形。
魔蛟現世之際，她揮劍自刎，以血脈為引，發動《血鑒》終章“葬龍式”，將魔蛟魂魄永鎮歸墟。
山河無恙，劍魄長存。
九鼎碎，龍脈歸，而白芷化作青銅碑上一道無字劍痕。
唯有風過雪淵時，劍鳴如泣，似在訴說那場跨越千年的誅魔之誓——“寧氏守的不是龍脈，而是人心。”
第一章：賣女換糧寒風吹過干裂的田地，卷起一陣陣黃土。
秦雨萱緊了緊補丁摞補丁的衣領，把最后一把枯黃的野菜塞進懷里。
她的手指凍得通紅，指甲縫里滿是泥垢——村里那口老井早就見了底，她己經五天沒洗過手了。
"老天爺啊，給條活路吧..."十六歲的少女仰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聲音嘶啞得像是磨砂紙擦過粗陶。
她數著田埂上新添的裂縫，就像數著村里這半年**的人數——十七條，其中六個是不滿十歲的孩子。
遠處的山坡上，新添了幾座不起眼的墳包。
雨萱別過眼去不敢多看——上個月埋下去的劉嬸，聽說第二天就被野狗刨了出來，只剩幾根骨頭和那件補了又補的藍布衫。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衣襟，這件從十二歲穿到現在的褐布衫，肘部己經薄得像層紗。
"萱丫頭！
快回來！
"母親李氏的呼喚從村口傳來，聲音里透著不尋常的急切，尾音帶著一絲顫抖。
雨萱心頭一跳，加快腳步往家跑去。
自從去年大旱，田里顆粒無收，父親秦大山為了省口糧給孩子們，自己每天只喝一碗野菜湯，終于在半月前倒在了干裂的田壟上，至今高燒不退。
轉過村口的老槐樹，雨萱的腳步猛地頓住，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那棵歪脖子樹下停著一輛陌生的馬車，黑漆車轅上坐著兩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腰間別著短刀。
最可怕的是車檐下掛著的紅綢子，在灰黃的村莊**中鮮艷得刺眼。
紅綢車...是牙婆！
雨萱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去年隔壁村的小翠就是被這種馬車帶走的，三個月后有人在縣城最下等的窯子街見過她，眼睛己經瞎了一只。
"娘！
"她沖進屋里，卻被眼前的景象釘在原地。
母親李氏跪在地上，面前站著一個穿綢緞裙子的婦人，約莫西十歲上下，臉上涂著厚厚的鉛粉，嘴唇鮮紅如血。
那婦人手里掂著個布袋，發出糧食特有的沙沙聲——是白米！
雨萱己經半年沒見過這么純凈的白色了。
"這就是你家丫頭？
"婦人轉過頭，目光像刀子般在雨萱身上刮過，"倒是比前幾個強些。
骨架勻稱，臉盤也周正，養上兩個月能賣個好價錢。
""趙媽媽，我女兒手巧，會繡花，還會..."李氏的聲音發抖，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行了行了。
"趙三娘不耐煩地擺擺手，"五兩銀子加三斗米，多一粒都沒有。
這年頭，姑娘比糧賤。
"雨萱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突然明白過來，母親這是要賣了她！
灶臺邊堆著的藥渣和弟弟懷里抱著的半袋粗糧說明了一切——父親病情惡化了，家里徹底斷糧了。
"娘！
我不去！
"她撲到母親身邊，指甲在泥地上刮出幾道白痕，"我能干活，我能去挖觀音土，我...""啪！
"一記耳光甩在臉上，**辣的疼。
趙三娘揪住她的頭發，冷笑道："小賤蹄子，由得你挑？
你爹快死了，你弟弟餓得跟猴似的，**連自己的裹腳布都拿去換了糧，你還敢說不？
"雨萱癱坐在地上，嘴角滲出血絲。
透過模糊的淚眼，她看見八歲的弟弟小寶縮在墻角，懷里緊緊抱著那袋剛得來的米，小臉上滿是驚恐與迷茫。
弟弟的褲腿短了一大截，露出瘦得像麻桿的腳踝，上面還有被野狗咬傷的疤痕。
"萱兒..."李氏爬過來抱住女兒，眼淚落在她頸間，"娘對不起你...可你爹的藥錢...小寶才八歲啊..."雨萱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碎裂了。
她望向里屋，透過破布簾子看見父親躺在土炕上，臉色灰敗得像灶膛里的冷灰，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
墻角堆著的，是母親陪嫁的最后一件棉衣——昨天拿去鎮上當了，卻只換回一把發霉的雜糧。
"我...我去。
"雨萱聽見自己的聲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但我要十兩銀子。
"趙三娘尖笑起來："哎喲，還會討價還價了？
"她突然沉下臉，"七兩，多一分我就走人。
隔壁村有的是丫頭等著賣。
"討價還價持續了一炷香時間。
最終，以七兩銀子和五斗米成交。
趙三娘甩下一張寫滿字的紙，抓著李氏的手按了手印。
雨萱盯著母親顫抖的手指在紅泥上按下的那個歪斜的印記，突然意識到——從這一刻起，秦雨萱己經不存在了。
"收拾收拾，明日一早我來接人。
"趙三娘臨走時捏了捏雨萱的臉頰，"小模樣挺俊，養好了能當頭牌。
"她身上濃烈的茉莉香粉味讓雨萱胃里一陣翻騰。
夜幕降臨，雨萱坐在門檻上，看著母親煮了半年來的第一鍋稠粥。
米香飄進鼻子里，她的胃絞痛起來，卻沒了胃口。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土墻上，將母親佝僂的身影拉得很長，像棵快要枯死的老樹。
"姐..."小寶蹭過來，把半塊不知藏了多久的糠餅塞進她手里，"你吃。
"雨萱把弟弟摟進懷里，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這孩子還不知道，明天醒來，就再也見不到姐姐了。
她摸著弟弟支棱的肩胛骨，想起去年這時候他還圓潤得像個小面團，現在卻瘦得能數清每一根肋骨。
"萱兒。
"父親不知何時醒了，虛弱地呼喚她。
雨萱趕緊擦干眼淚進屋，跪在炕前。
秦大山枯枝般的手顫抖著摸上女兒的臉："爹...對不起你...""爹，別這么說。
"雨萱握住父親的手，那雙手曾經能輕松舉起石碾子，現在卻輕得像片枯葉，"女兒不孝，不能侍奉二老了。
"父女倆相對流淚。
最后，秦大山從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這是...你祖母留下的...藏好了..."雨萱打開一看，是一對小小的銀耳墜，己經發黑了。
她緊緊攥在手心，點了點頭。
這對耳墜她見過一次，是在祖母葬禮上，父親從老人耳朵上取下來的，說是留個念想。
這一夜，雨萱睜眼到天明。
天蒙蒙亮時，她輕手輕腳地起身，把耳墜縫進衣角內側，又把昨晚剩下的半碗粥放在弟弟枕邊。
借著微弱的晨光，她用燒黑的樹枝在灶臺后的土墻上畫了朵小小的萱草花——她的名字花。
趙三娘來得比預計的早。
雨萱只來得及給父母磕了三個頭，就被拽上了馬車。
車廂里己經坐著兩個面黃肌瘦的姑娘，眼神空洞得像死人。
"記住，從今往后你叫海棠。
"趙三娘塞給她一塊硬餅，"秦雨萱己經死了。
"馬車駛出村口時，雨萱突然聽見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姐——"她猛地回頭，看見小寶赤著腳追在馬車后面，小臉上全是淚痕，懷里還抱著那半塊她留下的糠餅。
雨萱撲到車窗邊，卻被趙三娘狠狠拽了回來。
"找死啊！
"一記耳光甩過來，"再鬧就把你賣到最下等的窯子去！
"雨萱癱坐在車廂里，嘴角滲出血絲。
馬車越走越遠，小寶的身影終于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漫天黃土中。
車廂角落里，十二歲的小姑娘突然哭起來："我想我娘...""閉嘴！
"趙三娘掀開車簾，寒風呼嘯而入，"你們這些賤丫頭記住了，從今往后，你們沒有爹娘，沒有家！
誰不聽話——"她冷笑著指了指路邊的亂葬崗，"那就是下場！
"雨萱——現在該叫海棠了——抱緊雙膝，把臉埋進臂彎里。
在無人看見的陰影中，一滴淚滲進粗布衣裳，消失無蹤。
馬車顛簸著駛向揚州城，駛向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醉仙樓，駛向一個十六歲少女無法想象的深淵。
衣角里的銀耳墜隨著顛簸輕輕晃動，上面的祥云紋路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個被塵封己久的秘密，等待著被重新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