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敷衍的杰作與認真的絕望
別叫我三爺，我只想躺平
蘇小昔沖出藍天辦公室的那一刻，覺得走廊里原本單調乏味的白光燈都變得璀璨起來。
她緊緊攥著那張輕飄飄的便簽紙，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仿佛怕一松手，這突如其來的希望就會化作泡影飛走。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與方才絕望的抽泣判若兩種節奏。
她甚至來不及等電梯，一頭扎進安全通道，沿著樓梯一路小跑向下，高跟鞋敲擊水泥地面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樓梯間里回蕩，像是在為她嶄新的人生伴奏。
首到沖出寫字樓，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地灑在她還掛著淚痕的臉上，她才稍稍放慢腳步，深吸了一口混合著汽車尾氣和城市塵埃的空氣——嗯，是自由和希望的味道！
她再次展開那張皺巴巴的紙，小心翼翼地**著上面潦草的字跡。
陽光下，“后來”兩個字仿佛在發光。
“藍哥……你到底是什么人??？”
蘇小昔喃喃自語，腦海里浮現出藍天那副永遠睡不醒、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樣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隨手寫出來的東西，卻擁有讓她靈魂戰栗的力量。
巨大的反差讓她對藍天的好奇達到了頂點，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的崇拜和感激。
她決定了，不管這首歌結果如何，藍哥就是她這輩子唯一的經紀人！
誰來說都不好使！
當務之急，是把這首“神作”變成可以聽到的聲音。
蘇小昔的經濟狀況很拮據。
公司提供的微薄保底工資，扣除房租和基本開銷后所剩無幾。
以往偶爾接到的商演或者拼盤演唱會，報酬也大多被公司抽成大半，落到她手里僅夠勉強維持。
但這一次，她異常堅決。
她翻出自己幾乎從未動用過的一張儲蓄卡，里面是她省吃儉用存下來準備“應急”的兩萬塊錢。
現在，就是最緊急的時刻！
她動用自己僅有的人脈，托一位學長介紹，找到了一家收費相對低廉，但設備還算專業的小型錄音棚。
預約了第二天下午的時間。
這一晚，蘇小昔徹夜未眠。
她反復研讀歌詞，揣摩每一句的情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哼唱旋律。
藍天給出的簡譜很潦草，有些地方的音符甚至需要她靠樂感去推測，但這反而讓她更加投入，仿佛在完成一項藍哥賦予的神秘使命。
她不僅是在學唱一首歌，更像是在解讀一個關于青春與遺憾的故事，而她自己，就是故事里那個后知后覺的主角。
第二天，在錄音棚里，面對調音師有些程式化的詢問，蘇小昔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堅持和主見。
“老師，前奏這里，我想要更干凈一點的鋼琴聲，帶一點點空靈感?！?br>
“這一句，‘這些年來，有沒有人能讓你不寂寞’，尾音處理能不能再脆弱一點，帶著點哽咽的感覺？”
“和聲部分不用太復雜，淡淡的，像回憶一樣縈繞就好?！?br>
調音師是個見慣了各種（自以為）懷才不遇歌手的中年男人，起初對蘇小昔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歌手并沒太在意，但聽著她一遍遍投入地演唱，看著她對細節近乎偏執的追求，態度也漸漸從不耐煩轉為驚訝，最后甚至帶上了一絲敬意。
這女孩，是認真的。
而且，她唱的這首歌……質量高得有點出乎意料。
整整六個小時，蘇小昔泡在錄音棚里，反復打磨，首到嗓子都有些沙啞，才終于錄出了一個她自己相對滿意的版本。
支付費用時，看著刷卡機上顯示的數字，她心疼得嘴角抽了抽，但摸摸口袋里那張刻錄好的音頻CD，又覺得一切都值了。
與此同時，星動娛樂經紀人辦公室。
藍天對蘇小昔的行動一無所知，也毫不關心。
他正愉快地享受著無人打擾的摸魚時光。
昨天被打斷的枸杞水終于可以安心喝完，他還抽空研究了一下新出的外賣滿減優惠券，成功以歷史最低價下單了一份豪華黃燜雞米飯。
“生活嘛，就是要精打細算?！?br>
他滿意地咂咂嘴，點開了一個隱蔽的文件夾，開始瀏覽他記錄的“地球片單”，琢磨著晚上看哪部老電影打發時間。
至于蘇小昔和那首《后來》，早己被他拋到九霄云外。
在他的人生規劃里，那只是一個用來換取耳根清凈的小插曲，最好就像水珠滴入大海，不留一絲痕跡。
錄好歌只是第一步，如何發布出去是關鍵。
蘇小昔沒有專業的宣發團隊，也沒有錢做推廣。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時下年輕人中最流行的音樂社區平臺——“音悅云”。
這是一個主打原創和分享的音樂社區，很多獨立音樂人和小眾歌手在這里發布作品，靠作品質量和口碑積累粉絲。
雖然比不上各大商業音樂平臺流量巨大，但相對公平，給了草根一絲希望。
晚上回到租住的、只有十幾平米的小單間，蘇小昔坐在電腦前，鄭重其事地創建了一個新的音樂人賬號。
取名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沒有用本名“蘇小昔”，而是輸入了“小昔”兩個字。
簡單，干凈，就像她此刻對這首歌的期待。
上傳歌曲，填寫信息。
歌曲名：《后來》演唱：小昔詞曲：藍三在詞曲作者一欄，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填上了“藍三”這個稱呼。
她記得公司里有前輩開玩笑叫過藍哥“藍三”，她覺得這個稱呼比本名更帶有一絲神秘和敬畏感。
歌曲簡介，她刪刪改改，最后只留下了一行字：“一首關于錯過和成長的詩?！?br>
沒有@任何人，沒有買任何推廣流量，她只是單純地，將這首傾注了她全部心血和希望的歌曲，上傳到了這個茫茫的互聯網海洋中。
點擊“發布”按鈕的那一刻，她的手心全是汗。
然后，便是漫長的、令人焦慮的等待。
刷新，刷新，再刷新。
播放次數：7。
評論數：0。
點贊數：1（估計是她自己點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數據增長緩慢得讓人心碎。
最初的興奮和期待，逐漸被冰冷的現實沖刷，一種熟悉的絕望感再次悄悄漫上心頭。
“果然……還是不行嗎？”
蘇小昔抱著膝蓋坐在椅子上，把臉埋進臂彎里，“是我唱得不夠好嗎？
還是這首歌，其實并沒有我想象的那么好……”巨大的失落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這次再失敗，她該如何面對藍哥，如何面對自己，如何面對那個必須要回去的、看不到希望的家鄉。
就在蘇小昔快要被自我懷疑吞噬的時候，安靜的房間里，突然響起了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
是“音悅云”APP的特殊關注評論提示音！
她猛地抬起頭，幾乎是撲到電腦前。
只見《后來》的歌曲下方，出現了第一條真正的、來自陌生人的評論。
用戶ID叫做“午夜流浪的貓”的人留言：偶然點進來……首接聽哭了。
正在加班，想起初戀了，**。
這首歌叫什么？
《后來》？
我記住了。
唱得真好，詞曲也是。
謝謝。
簡短的幾句話，像一束微光，驟然照進了蘇小昔灰暗的心房。
她的眼眶瞬間又紅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絕望，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溫暖。
有人聽到了！
有人聽懂了！
而且……被感動了！
她顫抖著手，在這條評論下面回復了一個“（擁抱）的表情”，然后鄭重其事地點擊了“刷新”。
播放次數從個位數，跳到了兩位數。
評論數后面，多了一個小小的“+1”符號。
點贊數，也悄悄變成了“3”。
變化微乎其微，在流量為王的互聯網時代，這點漣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蘇小昔卻仿佛看到了星辰大海。
她關掉電腦，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后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她輕輕地哼唱起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微小的、卻充滿希望的弧度。
夜還很長。
但有些人，己經看到了黎明前最初的那一絲曙光。
而另一些人，則剛剛心滿意足地吃完黃燜雞，打了個哈欠，準備準時**睡覺，迎接又一個無所事事的明天。
她緊緊攥著那張輕飄飄的便簽紙，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仿佛怕一松手，這突如其來的希望就會化作泡影飛走。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與方才絕望的抽泣判若兩種節奏。
她甚至來不及等電梯，一頭扎進安全通道，沿著樓梯一路小跑向下，高跟鞋敲擊水泥地面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樓梯間里回蕩，像是在為她嶄新的人生伴奏。
首到沖出寫字樓，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地灑在她還掛著淚痕的臉上，她才稍稍放慢腳步，深吸了一口混合著汽車尾氣和城市塵埃的空氣——嗯，是自由和希望的味道！
她再次展開那張皺巴巴的紙，小心翼翼地**著上面潦草的字跡。
陽光下，“后來”兩個字仿佛在發光。
“藍哥……你到底是什么人??？”
蘇小昔喃喃自語，腦海里浮現出藍天那副永遠睡不醒、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樣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隨手寫出來的東西，卻擁有讓她靈魂戰栗的力量。
巨大的反差讓她對藍天的好奇達到了頂點，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的崇拜和感激。
她決定了，不管這首歌結果如何，藍哥就是她這輩子唯一的經紀人！
誰來說都不好使！
當務之急，是把這首“神作”變成可以聽到的聲音。
蘇小昔的經濟狀況很拮據。
公司提供的微薄保底工資，扣除房租和基本開銷后所剩無幾。
以往偶爾接到的商演或者拼盤演唱會，報酬也大多被公司抽成大半，落到她手里僅夠勉強維持。
但這一次，她異常堅決。
她翻出自己幾乎從未動用過的一張儲蓄卡，里面是她省吃儉用存下來準備“應急”的兩萬塊錢。
現在，就是最緊急的時刻！
她動用自己僅有的人脈，托一位學長介紹，找到了一家收費相對低廉，但設備還算專業的小型錄音棚。
預約了第二天下午的時間。
這一晚，蘇小昔徹夜未眠。
她反復研讀歌詞，揣摩每一句的情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哼唱旋律。
藍天給出的簡譜很潦草，有些地方的音符甚至需要她靠樂感去推測，但這反而讓她更加投入，仿佛在完成一項藍哥賦予的神秘使命。
她不僅是在學唱一首歌，更像是在解讀一個關于青春與遺憾的故事，而她自己，就是故事里那個后知后覺的主角。
第二天，在錄音棚里，面對調音師有些程式化的詢問，蘇小昔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堅持和主見。
“老師，前奏這里，我想要更干凈一點的鋼琴聲，帶一點點空靈感?！?br>
“這一句，‘這些年來，有沒有人能讓你不寂寞’，尾音處理能不能再脆弱一點，帶著點哽咽的感覺？”
“和聲部分不用太復雜，淡淡的，像回憶一樣縈繞就好?！?br>
調音師是個見慣了各種（自以為）懷才不遇歌手的中年男人，起初對蘇小昔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歌手并沒太在意，但聽著她一遍遍投入地演唱，看著她對細節近乎偏執的追求，態度也漸漸從不耐煩轉為驚訝，最后甚至帶上了一絲敬意。
這女孩，是認真的。
而且，她唱的這首歌……質量高得有點出乎意料。
整整六個小時，蘇小昔泡在錄音棚里，反復打磨，首到嗓子都有些沙啞，才終于錄出了一個她自己相對滿意的版本。
支付費用時，看著刷卡機上顯示的數字，她心疼得嘴角抽了抽，但摸摸口袋里那張刻錄好的音頻CD，又覺得一切都值了。
與此同時，星動娛樂經紀人辦公室。
藍天對蘇小昔的行動一無所知，也毫不關心。
他正愉快地享受著無人打擾的摸魚時光。
昨天被打斷的枸杞水終于可以安心喝完，他還抽空研究了一下新出的外賣滿減優惠券，成功以歷史最低價下單了一份豪華黃燜雞米飯。
“生活嘛，就是要精打細算?！?br>
他滿意地咂咂嘴，點開了一個隱蔽的文件夾，開始瀏覽他記錄的“地球片單”，琢磨著晚上看哪部老電影打發時間。
至于蘇小昔和那首《后來》，早己被他拋到九霄云外。
在他的人生規劃里，那只是一個用來換取耳根清凈的小插曲，最好就像水珠滴入大海，不留一絲痕跡。
錄好歌只是第一步，如何發布出去是關鍵。
蘇小昔沒有專業的宣發團隊，也沒有錢做推廣。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時下年輕人中最流行的音樂社區平臺——“音悅云”。
這是一個主打原創和分享的音樂社區，很多獨立音樂人和小眾歌手在這里發布作品，靠作品質量和口碑積累粉絲。
雖然比不上各大商業音樂平臺流量巨大，但相對公平，給了草根一絲希望。
晚上回到租住的、只有十幾平米的小單間，蘇小昔坐在電腦前，鄭重其事地創建了一個新的音樂人賬號。
取名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沒有用本名“蘇小昔”，而是輸入了“小昔”兩個字。
簡單，干凈，就像她此刻對這首歌的期待。
上傳歌曲，填寫信息。
歌曲名：《后來》演唱：小昔詞曲：藍三在詞曲作者一欄，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填上了“藍三”這個稱呼。
她記得公司里有前輩開玩笑叫過藍哥“藍三”，她覺得這個稱呼比本名更帶有一絲神秘和敬畏感。
歌曲簡介，她刪刪改改，最后只留下了一行字：“一首關于錯過和成長的詩?！?br>
沒有@任何人，沒有買任何推廣流量，她只是單純地，將這首傾注了她全部心血和希望的歌曲，上傳到了這個茫茫的互聯網海洋中。
點擊“發布”按鈕的那一刻，她的手心全是汗。
然后，便是漫長的、令人焦慮的等待。
刷新，刷新，再刷新。
播放次數：7。
評論數：0。
點贊數：1（估計是她自己點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數據增長緩慢得讓人心碎。
最初的興奮和期待，逐漸被冰冷的現實沖刷，一種熟悉的絕望感再次悄悄漫上心頭。
“果然……還是不行嗎？”
蘇小昔抱著膝蓋坐在椅子上，把臉埋進臂彎里，“是我唱得不夠好嗎？
還是這首歌，其實并沒有我想象的那么好……”巨大的失落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這次再失敗，她該如何面對藍哥，如何面對自己，如何面對那個必須要回去的、看不到希望的家鄉。
就在蘇小昔快要被自我懷疑吞噬的時候，安靜的房間里，突然響起了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
是“音悅云”APP的特殊關注評論提示音！
她猛地抬起頭，幾乎是撲到電腦前。
只見《后來》的歌曲下方，出現了第一條真正的、來自陌生人的評論。
用戶ID叫做“午夜流浪的貓”的人留言：偶然點進來……首接聽哭了。
正在加班，想起初戀了，**。
這首歌叫什么？
《后來》？
我記住了。
唱得真好，詞曲也是。
謝謝。
簡短的幾句話，像一束微光，驟然照進了蘇小昔灰暗的心房。
她的眼眶瞬間又紅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絕望，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溫暖。
有人聽到了！
有人聽懂了！
而且……被感動了！
她顫抖著手，在這條評論下面回復了一個“（擁抱）的表情”，然后鄭重其事地點擊了“刷新”。
播放次數從個位數，跳到了兩位數。
評論數后面，多了一個小小的“+1”符號。
點贊數，也悄悄變成了“3”。
變化微乎其微，在流量為王的互聯網時代，這點漣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蘇小昔卻仿佛看到了星辰大海。
她關掉電腦，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后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她輕輕地哼唱起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微小的、卻充滿希望的弧度。
夜還很長。
但有些人，己經看到了黎明前最初的那一絲曙光。
而另一些人，則剛剛心滿意足地吃完黃燜雞，打了個哈欠，準備準時**睡覺，迎接又一個無所事事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