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7。

林夏的手指懸在鋼琴鍵上方，一滴冷汗順著她的太陽穴滑落。

琴譜上那些猩紅的字跡在月光下微微發亮，就像剛剛用鮮**寫而成。

"快逃，23:59的鐘聲是倒計時。

"這行字在十分鐘前還只是"中央C鍵危險"的警告。

林夏記得清清楚楚，因為昨晚她第一次看到這些移動的紅字時，差點尖叫出聲。

而現在，它們又變了，仿佛某種活物在紙上爬行。

琴房里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

林夏猛地抬頭看向墻上的掛鐘——秒針正不緊不慢地走向12的位置。

23:58。

"冷靜，林夏，你可是音樂學院最理性的鋼琴系學生。

"她對自己說，但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她掏出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與掛鐘同步：23:58:30。

琴房角落的落地鏡突然發出一聲輕響，像是玻璃在極寒中裂開的聲音。

林夏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鏡中的自己穿著現代校服，臉色慘白。

但下一秒，鏡中人影突然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老式藏青色校服的女孩，齊耳短發，面容清秀卻毫無血色。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十指指尖都在滴血，在琴鍵上留下暗紅色的痕跡。

"程...雨桐？

"林夏脫口而出這個名字，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會知道。

鏡中女孩聽到呼喚，緩緩抬頭，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23:59。

"咚——"學院鐘樓的第一聲鐘響震得琴房玻璃嗡嗡作響。

林夏看到鏡中的程雨桐突然變得激動，她張開嘴似乎在喊什么，但聲音被鐘聲淹沒。

她的手指在琴鍵上瘋狂舞動，血珠飛濺到鏡面上。

林夏本能地按下中央C鍵。

剎那間，世界安靜了。

鐘聲、心跳聲、呼吸聲，全部消失。

鏡面像水面一樣泛起漣漪，程雨桐的身影逐漸清晰，而林夏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同學？

同學！

你還好嗎？

"林夏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趴在鋼琴上，口水都流到了琴鍵縫里。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臉上，刺得她瞇起眼。

"我...我睡著了？

"她茫然地抬頭，看到同系的張明正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你昨晚又通宵練琴了吧？

"張明遞給她一張紙巾，"李教授找你呢，說你的肖邦練習曲還有幾個小節處理得不夠細膩。

"林夏機械地點頭，手指卻悄悄翻開琴譜——干干凈凈，沒有任何紅字。

她長舒一口氣，看來只是個噩夢。

首到她的目光落在鋼琴旁的鏡子上。

鏡框邊緣，有一抹暗紅色的痕跡，像是干涸的血跡。

林夏用指甲輕輕刮了一下，紅色粉末簌簌落下。

"對了，"張明走到門口又回頭，"你認識一個叫程雨桐的人嗎？

剛才有個老校友來學校，說是要找她。

奇怪的是，校務處查了所有記錄，1947年以后的畢業生**本沒有這個人。

"林夏的手指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