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典禮上，周毅站在聚光燈下，校服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平靜如水。

作為明德高中連續兩年的年級第一，他的**如同他這個人一樣——無可挑剔。

"...因此，我們要以最飽滿的精神狀態迎接高三的挑戰，不負師長期望，不負青春韶華..."臺下掌聲雷動，前排的校領導們頻頻點頭。

周毅微微鞠躬，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沒有人看得出，此刻他的后背己經被汗水浸濕——不是由于緊張，而是因為父親周明就坐在最后一排，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正審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語速控制得不錯，但第三段的抑揚頓挫還可以更好。

"典禮剛結束，周明就在**堵住了兒子，"手勢也太拘謹，北大保送面試時要注意。

""知道了，爸。

"周毅低頭整理**稿，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物理奧賽的報名表我己經交給陳老師了，這周末的集訓不要遲到。

"周明看了眼手表，"我得趕回實驗室，晚上有德國專家團來訪。

"周毅目送父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深吸一口氣，將**稿對折兩次，塞進書包最底層。

那里還藏著幾張他偷偷畫的吉他設計圖——如果父親知道他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恐怕會首接撕碎它們。

"同學，請問高三(7)班怎么走？

"一個急促的聲音打斷了周毅的思緒。

他轉身，看見一個扎著松散馬尾的女生正焦急地東張西望，校服外套隨意地敞開著，露出里面印著火箭圖案的T恤。

"你是轉學生？

"周毅皺眉，"開學典禮都結束了。

""飛機晚點嘛！

"女生抹了把額頭的汗，手里拖著的行李箱猛地撞上周毅放在腳邊的模型，"哎呀對不起——"太遲了。

周毅花了三個晚上組裝的分子結構模型己經散落一地，幾個精細的連接桿甚至斷成了兩截。

"我的競賽展示模型！

"周毅蹲下身，手指顫抖地撿起碎片，"這是明天要用的！

"女生也慌忙蹲下，結果手肘又不小心撞到周毅的下巴。

"對不起對不起！

我幫你修！

我手工可好了！

"周毅抬頭，第一次正眼看這個冒失的轉學生。

她有一雙明亮的杏眼，此刻盛滿了真誠的歉意，鼻尖上幾顆小雀斑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若隱若現。

"林小滿！

原來你在這兒！

"班主任陳老師匆匆趕來，"開學第一天就遲到，真有你的。

"她轉向周毅，"這是從江城轉來的林小滿同學，以后就是你同桌了。

周毅，你是**，多帶帶她。

""他是我同桌？

"林小滿瞪大眼睛，看了看地上模型的殘骸，又看了看周毅陰沉的臉色，小聲嘀咕，"完蛋了..."周毅捏著模型碎片站起身，鏡片后的目光冷了下來："陳老師，我覺得可能不太合適...""很合適。

"陳老師拍拍他的肩，"你的自律性全班最好，而林同學——"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林小滿亂糟糟的馬尾，"需要有人看著點。

現在，帶她去教室吧。

"林小滿拖著行李箱跟在周毅身后，試圖搭話："那個模型真的很重要嗎？

我可以...""不必了。

"周毅頭也不回，"我自己解決。

"教室里，同學們好奇的目光齊刷刷射向新同學。

陳老師安排林小滿坐在周毅旁邊靠窗的位置。

她剛放下書包，就發現周毅己經將兩人的課桌用粉筆畫了一條清晰的三八線。

"越界的東西，我會首接扔掉。

"他冷淡地說，翻開物理習題集，不再看她一眼。

林小滿撇撇嘴，從書包里掏出一個貼著各種貼紙的水杯，故意重重放在靠近周毅的那一側。

周毅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但終究沒有發作。

窗外，九月的陽光正好，照在兩個截然不同的少年身上，誰也不知道，這條粉筆線將在未來被怎樣的故事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