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余暉懶洋洋地涂抹在“故紙堆”舊書店斑駁的玻璃窗上。
陳巽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下巴差點磕到掉漆的木柜臺。
他揉了揉干澀的眼睛,視線掃過書架上那些蒙塵的舊書,從泛黃的《**神相》到封面印著猙獰鬼臉的盜版《聊齋》,再到角落里幾本線裝、連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天書”。
空氣中彌漫著舊紙張特有的霉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味,陳巽早己習慣這**的工作環境,在他的身周還有著屬于另一個世界的陰涼氣息……。
“無聊啊……”他拖長了調子抱怨,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老李頭那本《***》精裝版到底還贖不贖了?
再不來,我可真掛海鮮市場了,這老登,當時說的這書他多么寶貝,這都過去半年了,虧的我當初可是花了30塊,這老東西該不會騙我的吧。”
日子就像書店門口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樹,沉悶,乏味,一眼望得到頭。
陳巽在舊書店打工三年,拿著勉強糊口的薪水,最大的娛樂就是對著偶爾闖進來的孤魂野鬼吐吐槽。
自從七歲那年那場差點要了他小命的事故后,他那雙眼睛就變得不太“普通”。
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比如墻角縮著的那個總是一臉愁苦、穿著**長衫的老煙鬼,或者此刻正趴在對面蛋糕店玻璃上,對著里面剛出爐還冒著熱氣的面包流口水的小**鬼。
“老批頭子,你能不能別老擱那兒抽啊,過來陪小爺聊會兒天,算了,反正你又聽不見,都這么久了,也不見你挪個位置,那角落里到底有誰在啊,這么戀戀不舍。”
這老煙鬼從陳巽剛來這兒上班的時候就在那兒蹲著了,也不知道到底多久了,看他的服飾,沒準比這家店還早,剛開始陳巽還會擔心這老鬼會不會突然嚇自己,可時間長了,陳巽發現他根本不干別的事,全程都擱那兒抽著他的旱煙,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三年了也沒見它滅過。
陳巽七歲之前還有自己的師傅陪著他一起生活,可自從那次差點要了他小命的事故發生過后,他的師父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從此陳巽就成了一個孤兒,關于那次事故,陳巽沒有半點記憶,他只記得師父在小時候教的一些不知有沒有用的一些術法,聽師父說,他們門派在以前可是很輝煌的,那些術法都是出自門派秘術“通幽箓”。
要說陳巽記性也是好,除了那次事故的事一點不記得,其他事情都是記得蠻清楚的,他記得小時候師父有多寵愛自己,自己學習的也快,經常被師父表揚,去給他買棒棒糖作為獎勵,陳巽也是在那次事故后,自己的眼睛才變得不一樣,可以看見一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好在師父臨走前在他眼睛周圍畫下的那幾道冰涼符咒,像一層磨砂玻璃,把那些“臟東西”的影像濾得模糊不清,只剩個大概輪廓和一點陰冷的感覺,倒也不至于太嚇人。
代價就是,他得離那些陰氣重的地方遠點,比如……亂葬崗。
想到殯儀館,陳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可偏偏回家最近的路,就得穿過新城區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那里,兩個月前,還是西郊出了名的亂葬崗。
據說開發時***一鏟子下去,帶出來的不是泥土,是半棺材白骨。
“嘖,繞路又得多花半小時公交錢……”陳巽掂量著口袋里僅剩的幾張零錢,最終還是咬咬牙,鎖了書店的門,推著他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自行車,一頭扎進了漸濃的暮色里。
越靠近工地,空氣里的溫度仿佛就越低。
夕陽的最后一絲暖意被冰冷的鋼筋水泥吞噬殆盡。
巨大的塔吊像沉默的鋼鐵巨人矗立在昏暗的天幕下,尚未完工的高樓骨架投下張牙舞爪的陰影。
推倒的舊墳場痕跡早己被黃土覆蓋,但地面上零星散落著被挖斷、隨意丟棄的殘破石碑碎塊,無聲訴說著此地的過往。
陳巽蹬著車,心里默念師父教的“清心咒”,努力忽略西周越來越濃的、只有他能隱約感受到的陰寒。
就在他即將穿過工地外圍的圍擋時——嗡!
一陣突如其來的、尖銳的耳鳴猛地刺穿了他的耳膜!
緊接著,太陽穴像是被燒紅的鐵釬狠狠捅了進去,劇痛瞬間炸開!
“呃啊!”
陳巽悶哼一聲,眼前金星亂冒,自行車龍頭一歪,哐當一聲撞在旁邊的水泥墩子上。
他狼狽地摔倒在地,膝蓋磕得生疼。
劇痛來得快,去得更快,但緊隨其后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晰感”。
仿佛一層蒙在眼睛上的厚布被猛地撕開!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窒息。
整個世界仿佛被潑上了一層渾濁的、灰綠色的濾鏡。
原本只是隱約感覺陰冷的工地,此刻翻滾著濃郁如墨、幾乎凝成實質的黑色霧氣!
霧氣中,無數扭曲、透明的影子在無聲地蠕動、掙扎!
有穿著破爛壽衣、肢體殘缺的老嫗;有渾身濕透、臉色青紫的壯漢;有穿著古代服飾、脖子拉得老長的書生;更多的是一些模糊不清、只剩痛苦和怨念凝聚成的黑影……它們密密麻麻,或茫然徘徊在推倒的墓碑碎塊旁,或徒勞地抓**冰冷的地基鋼筋,發出無聲的哀嚎。
陰冷、絕望、暴戾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瘋狂沖擊著陳巽的感官。
“封印……松了?!”
陳巽的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師父嚴厲的警告言猶在耳:“巽兒,此印若破,陰陽混淆,輕則百鬼纏身,重則魂飛魄散!
切記遠離陰煞之地!”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逃跑,手腳卻冰涼發軟。
就在這時,一股更加刺骨的寒意鎖定了他。
離他不到三米遠,一個廢棄的、積滿渾濁雨水的基坑里,緩緩升起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個穿著紅色碎花舊棉襖、藍色工裝褲的小女孩,約莫五六歲。
她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慘白浮腫的小臉上,身體呈現一種不自然的半透明狀態,水珠不斷從她身上滴落,卻在接觸地面前就詭異地消失。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眼睛——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空洞的漆黑。
小女孩的嘴無聲地張開,形成一個撕裂般的弧度,沒有聲音,但一股強烈的、充滿絕望和怨恨的情緒首接灌入陳巽的腦海!
冰冷、**的觸感仿佛纏上了他的腳踝!
水鬼!
而且是怨念極深的“地縛靈”!
小女孩的身體猛地前傾,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和不穩定的速度,西肢著地,像一只被水泡脹的蜘蛛,帶著濃重的水腥味和刺骨的陰寒,朝陳巽無聲地“爬”了過來!
所過之處,地面留下濕漉漉的水痕,又迅速變干。
恐懼瞬間攥緊了陳巽的心臟!
他手腳并用向后蹭,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水泥墩子上,退無可退!
師父教的那些保命口訣、驅邪手印,在這極致的恐懼面前,忘得一干二凈!
“老批頭子,以后不罵你了,跟她比起來你蹲在角落抽旱煙的樣子是真特喵的可愛啊。”
眼看那雙冰冷漆黑、充滿怨毒的眼睛近在咫尺,那雙浮腫慘白的小手就要抓住他的腳踝!
千鈞一發!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陳巽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體內一股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卻又異常凝練的氣流(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猛地涌向指尖!
“滾開!”
他嘶吼出聲,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
指尖沒有光芒萬丈,只是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絲難以察覺的、帶著安撫和驅離意念的波動擴散開來。
那爬行的小女孩水鬼動作猛地一滯!
空洞漆黑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茫然和痛苦交織的情緒。
那股纏繞陳巽腳踝的冰冷**感也瞬間減弱。
就是現在!
陳巽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甚至顧不上扶起自行車,像被火燒了**一樣,頭也不回地朝著工地外、朝著有燈光和人氣的方向亡命狂奔!
他不敢回頭,但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后那片翻滾的黑霧中,有更多冰冷、惡意的“視線”被剛才那一下驚動,紛紛聚焦在他狼狽逃竄的背影上。
仿佛黑暗森林中,無數蟄伏的獵手睜開了眼睛。
一路狂奔,首到沖進老舊小區熟悉的、昏黃的路燈光暈下,首到聽到遠處傳來廣場舞大媽們歡快的音樂聲,陳巽才敢停下來,扶著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葉**辣地疼。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晚風吹過,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他顫抖著手,抹了一把臉,指尖傳來濕滑黏膩的感覺。
借著路燈昏暗的光線一看,指尖赫然是刺目的暗紅色——他的眼角,不知何時竟滲出了兩道細細的血痕!
心臟依舊在胸腔里狂跳,擂鼓一般。
陳巽靠在冰冷粗糙的墻壁上,感受著劫后余生的虛脫,以及一種更深沉的冰冷正從骨髓里蔓延開來。
師父的警告像血紅的烙鐵,再次燙在他的腦海里:“陰眼開,百鬼來!
巽兒,你的‘清凈’日子,到頭了……”他抬頭望向西邊那片被城市燈火映照得微微發紅、卻在他“清晰”視野中依舊翻滾著不祥黑氣的夜空,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剛才……真的只是那個水鬼嗎?
那片黑霧深處,最后投來的目光,冰冷、漠然,仿佛高高在上的掠食者在審視一只誤入領地的蟲子……那是什么?
精彩片段
《末法通幽錄》是網絡作者“翎令羽翎”創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陳巽余暉,詳情概述:傍晚的余暉懶洋洋地涂抹在“故紙堆”舊書店斑駁的玻璃窗上。陳巽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下巴差點磕到掉漆的木柜臺。他揉了揉干澀的眼睛,視線掃過書架上那些蒙塵的舊書,從泛黃的《麻衣神相》到封面印著猙獰鬼臉的盜版《聊齋》,再到角落里幾本線裝、連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天書”。空氣中彌漫著舊紙張特有的霉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味,陳巽早己習慣這操蛋的工作環境,在他的身周還有著屬于另一個世界的陰涼氣息……。“無聊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