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給他那年,他說此生絕不負我。
后來他為了救他的白月光,親手把我推下了萬丈懸崖。
墜落前我看見他抱著她痛哭流涕的模樣,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不知道,我肚子里已經有三個月的孩子了。
他更不知道,我是南疆巫女的后人。
崖底的風刮了三天三夜,我躺在尸骨堆里,一點一點把摔斷的腿骨接回去。
**天,我爬起來了。
第五天,我召來了方圓百里的蛇蟲鼠蟻。
第六天,我踏上了回京的路。
他要救他的白月光是嗎?
那我偏偏不讓他們如愿。
......我從崖底爬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天了。
身上斷了十七根骨頭,左腿的小腿骨從肉里戳出來,白森森的一截,沾著泥和血。
我用刀把它削平了,塞回去,再用藤蔓捆緊。
疼嗎?
疼。
但比不上三年前他把我從亂葬崗撿回去那天晚上,我發著高燒,他守在床邊給我擦了一夜的汗。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一點一點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
我以為那是恩情。
后來才知道,那只是他隨手撿了條命,留著日后有用。
我躺在尸骨堆里,仰頭看著崖頂。
很高。
他親手推我下來的,力道很足,足到我墜落的時候甚至來不及抓住他的一片衣角。
我聽見他在上面喊:“阿鸞,對不起。”
對不起。
多好聽的話。
我閉上眼睛,讓山里的蟲子爬進我的傷口,一點一點幫我吃掉腐肉。
這是南疆的秘術,我娘臨死前教我的。
她說,“囡囡,咱們巫女這一脈,命硬。”
摔不死,餓不死,毒不死。
唯一能**我們的,只有自己不想活了。
我想不想活?
想。
我還要報仇。
第六天,我站在上京門口。
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走路還有點瘸。
我把頭發重新綰起來,把臉上的泥洗干凈,又從死人身上扒了件還算干凈的衣裳換上。
進城的時候,守門的士兵多看了我兩眼。
我沖他笑了笑。
他愣住,然后臉一紅,別過頭去。
我年輕的時候,上京里的人都說我長得好看。
后來我嫁給了攝政王,成了王府里的側妃,就沒人敢看了。
再后來,他把我關在后院,連門都不讓出,就更沒人看了。
我倒是不在意這些。
我只想問問,他把我推下懸崖之后,有沒有做過一個夢。
夢見我渾身是血地站在他床頭,問他一句為什么。
王府還是那個王府。
門口的石獅子還是那兩尊,連臺階上的青苔都沒變。
我站在街對面,看著人來人往。
有小販挑著擔子經過,扯著嗓子喊:“糖葫蘆——又甜又酸的糖葫蘆——”我摸了摸袖子,里面還有幾個銅板,是臨死前揣著的。
我買了兩串。
一串自己吃,一串留著。
留著的那串,是給孩子買的。
雖然他已經沒了。
我站在墻角,把兩串糖葫蘆都吃了。
酸得牙根發軟,眼淚差點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