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江語嫣親自做了早餐。
“我來。”她自然地接過刀叉，把煎蛋切成小塊，推到陸臨淵手邊。
趁江語嫣在書房處理工作，陸臨淵拿出手機撥給一個陌生號碼。
響了三聲，通了。
“你好，陳律，我是陸臨淵。”
對面安靜了兩秒。
“陸醫生？”
他還記得他。
三年前在法庭上極力為他辯護，最后被江語嫣用“已聘請更優秀律師”為由換掉的辯護律師。
“當年的案子，”陸臨淵攥緊手機，右手的傷口隱隱作痛，“我想翻案。”
陳律激動地開口：“我一直在關注那件案子，你放心，我一定會竭盡全力，還你公道。”
掛斷電話，他走到衣柜前打開柜門。
衣柜深處掛著一件熨燙平整的白大褂，上面還別著他的名牌：心內科主任醫師陸臨淵。
江語嫣推開門走過來從背后抱住他，“臨淵？在想什么？”
他眼尾有一點紅，但神情平靜。
“翻到從前的衣服，想起一些過去的事。”
“收起來吧，”她聲音溫柔，“以后穿不上了。”
陸臨淵的心狠狠一疼，忍不住問出口：
“為什么不早點救我出來？哪怕早一年，半年，甚至幾個月？”
他低頭看著骨骼變形的右手，“在我的手被踩斷之前，也許我還有機會回到手術臺。”
江語嫣臉上的柔情瞬間消散，語氣冷了幾分。
“你現在已經出來了，何必糾結早一年晚一年？”
陸臨淵心底殘存的一點愛意，瞬間被碾得粉碎。
江語嫣看著他驟然變冷的臉，輕咳了幾聲。
“臨淵，忘掉那些不愉快的日子，我們重新開始，不好嗎？”
陸臨淵沒回答她，而是問道：
“聽說醫院今天有個心臟方面的醫學論壇？”
江語嫣的手指頓了一下。
“是。京市醫學會主辦的，在總院禮堂。”
“我想去。”
江語嫣表情有些不自然：“臨淵，你才剛出來，那種場合人多，我怕你觸景生情。”
陸臨淵彎了彎嘴角。
“是嗎？”他看著她，語氣平淡，“我還以為，你是怕我碰見什么人呢。”
江語嫣的臉色變了變。
“怎么會呢，你想去，我這就安排。”
“好。”
她出門后，陸臨淵站在窗前，看著那輛黑色邁**駛出小區。
手機屏幕亮著。
新聞快訊的標題刺進眼底：
京市第一人民醫院顧俊團隊人工心臟研究取得國際性突破，今日舉辦學術論壇
他盯著那個名字。
顧俊，當年總是笑著喊他“陸老師”，謙遜、勤勉，看起來老實可靠。
他教他握刀的角度、縫針的力道，甚至把自己研究多年的人工心臟課題數據交給他整理。
那是陸臨淵的心血。
上千個日夜，無數張廢棄的演算紙，連江語嫣都不知道他為此熬過多少夜。
如今，成了顧俊的“重大突破”。
陸臨淵把手機攥得很緊，他要去親眼看看當年那個跟在他身后連獨立主刀都不敢的學生，如今是個什么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