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墜地的脆響聲過后，陸澤的語氣瞬間沉下來，再無半分散漫。

“當初就因為顧西洲吃飛醋，你二話不說和我劃清界限，五年音訊全無，怎么現在突然要離婚？你......受委屈了？”

“我累了。”南喬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眼底死寂一片：“是時候離開了。”

“陸澤，你手眼通天，幫我弄一個全新的身份，我要走得干干凈凈，讓顧西洲這輩子都找不到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他篤定的應答。

“好，交給我，半個月內搞定。”

掛斷電話，她打印好離婚協議，徑直回了家。

抬手剛要推門，門卻先一步從里面被拉開。

顧西洲立在門口，西裝筆挺，眉眼冷冽如冰。

空氣瞬間凝滯。

南喬余光一瞥，凌月正蜷在沙發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啜泣。

她懶得多看一眼，直接將離婚協議遞到他面前。

顧西洲卻連眼皮都沒掀，一掌狠狠打飛。

“你還有臉回來！”

他盯著她，眼底燃著怒火：“小媽不過是錯怪了你，你就故意散布謠言，說她插足繼子的婚姻，你知道網絡暴力對她傷害有多大嗎？”

他指著沙發上的人，語氣里滿是維護：“她已經足足哭了十分鐘了。”

話音一落，凌月的哭聲驟然拔高。

就在顧西洲看不見的角度，她偷偷抬眼，對著南喬飛快做了個挑釁又得意的鬼臉。

“我沒有做過。”南喬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還狡辯！”顧西洲冷哼一聲，眼底只剩厭惡：“這種下三濫的事也只有你能干得出來！”

這一刻，所有解釋都顯得蒼白可笑。

“既然如此。”她輕輕開口：“那我們離婚吧。”

話音剛落——

“啪！”

一記狠戾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

南喬踉蹌著后退半步，抬眼撞進一張熟悉又猙獰的臉。

是她那滿身酒氣的父親，巴掌還揚在半空。

“誰準你提離婚的？”他咬牙切齒，唾沫星子噴在她臉上。

“跟**一樣，都是不懂感恩的**！”

“阿洲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說你目無尊長，兩面三刀，把我南家的臉都丟盡了！！”

“小賤蹄子，趕緊給顧小夫人道歉！”

“兩面三刀？”南喬看向顧西洲，笑得比哭還難看。

五年前，酒鬼父親動輒對她拳打腳踢，是他擋在她身前，說要保護她一輩子。

五年后，也是他親自打電話，把那個酒鬼叫來。

只為了給另一個女人出氣。

“跪下！”南父逼上來，酒氣噴在她臉上。“給顧小夫人道歉！”

“我沒錯。”南喬直視著顧西洲，眼神倔強。

下一秒，南父猛地拎起一旁的實木椅，狠狠砸在她的膝蓋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伴隨著椅子斷裂的巨響，刺耳地炸開。

南喬重重跪倒在地。

斷裂的木刺深深扎進皮肉，鮮血**而下，洇紅了地板。

她疼得眼前發黑，依舊咬牙看向一旁的顧西洲。

他就那樣站著。

冷眼旁觀，無動于衷。

眼前的身影，和五年前婚禮上哭著許諾愛她一生一世的少年漸漸剝離，潰散，最終化作一片冰冷刺骨的黑暗。

再次醒來時，南喬腿上裹著厚厚的繃帶，麻木又刺痛。

顧西洲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眼底一片青黑，顯然守了一夜。

南喬沒有絲毫動容，冷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喬喬。”他抬眸，嗓音微啞：“你搬去老宅養傷吧。”

“婆媳矛盾，分開住，是最好的選擇。”

南喬的睫毛猛地一顫。

當初把凌月接來同住，是因為他說——

“小媽一個人留在老宅，無親無故，我不放心。”

如今，要被他親手放逐到那個“無親無故”地方的人，卻是她。

何其諷刺。

窗外夕陽燃得熱烈，她垂眸望著腿上的滲血繃帶，輕聲吐出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