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寧站在電梯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人事調令的邊緣。

光可鑒人的金屬門映出她緊繃的側臉——杏眼微垂，唇線抿得平首，連那枚別在左胸的珍珠胸針今天都顯得格外蒼白。

"八***，總裁辦公區。

"機械女聲宣告著，桑寧的心臟突然漏跳一拍。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總裁行政部此起彼伏的鍵盤聲像潮水般涌來。

她看見數道目光從工位間投來，有探究，有憐憫，還有幾道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視線黏在她的職業套裙上。

"桑助理？

"首席秘書Lee走來，薄唇勾起程式化的弧度，"西總還在休息室，昨晚的并購慶功宴持續到凌晨。

"他遞來一張門禁卡，卡面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你的工位在總裁辦公室外間，職責范圍包括......"Lee頓了頓，意有所指地掃過桑寧素凈的妝容，"工作與私人事務。

"茶水間的玻璃門映出桑寧驟然蒼白的臉。

她想起三天前人事總監意味深長的笑容："桑寧啊，總裁人事部親自點名要你。

"那時她還天真地以為，是因為自己在市場部勤勤懇懇的工作態度得到了高層賞識。

指紋解鎖的提示音驚醒她的思緒。

推開沉重的胡桃木門，撲面而來的是威士忌與雪茄混雜的氣息。

落地窗外，晨光正撕開云層，將整個金融區染成金色。

而在這間價值千萬的辦公室里，意大利手工地毯上散落著領帶、袖扣和一只孤零零的Christian Lou*outin皮鞋。

休息室的磨砂玻璃門虛掩著。

桑寧的指尖剛觸到門板，就聽見里面傳來玻璃杯翻倒的脆響。

"Lee？

把解酒藥和......"男人的聲音帶著宿醉的沙啞，突然戛然而止。

門縫中，她看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正按在太陽穴上，西裝外套像破布般堆在腰間，絲質襯衫解開了三顆紐扣，露出鎖骨處一抹刺目的玫紅唇印。

當那張時常出現在財經雜志上的臉轉向她時，桑寧看清了西風眼下的青黑——這位年僅三十歲就掌控著百億帝國的"西瘋子"，此刻正用迷茫的眼神打量她，像只被強光驚醒的豹子。

"新來的私人助理？

"西風支起身子，領口隨著動作滑向一側，露出肩胛處若隱若現的紋身。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讓桑寧想起她在動物園見過的猛禽，"希望你不止會泡咖啡。

"窗外的云層完全散開，陽光如利劍般刺入室內。

桑寧注意到床頭柜上倒著的相框，玻璃裂痕中隱約可見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而西風己經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赤腳踩過滿地衣物，在晨光中伸展肢體時，繃緊的肌肉線條讓他看起來像柄出鞘的刀。

"西總，**。

"她聽見自己機械的聲音，"需要我準備......""先處理這個。

"西風隨手拋來一部手機，鎖屏上閃爍著十幾條未讀消息，備注清一色是女性名字加愛心符號。

他漫不經心地解開腕表扔向沙發，金屬與皮革碰撞的悶響讓桑寧睫毛一顫，"告訴她們我這周沒空。

對了，衣帽間第三格有套備用的阿瑪尼，拿去干洗店。

"桑寧僵在原地。

她看見自己精心準備的簡歷從公文袋滑落，正巧蓋在西風丟在地上的領帶上。

某種尖銳的情緒突然刺破職業素養——她彎腰撿起簡歷時，瞥見辦公桌上攤開的設計圖紙，那些精密的結構線與潦草的酒漬形成詭異對比。

"西總。

"她突然開口，聲音比想象中鎮定，"我的專業是市場數據分析，不擅長情感**調解的。

"西風正往浴室走的腳步頓住了。

水珠從他凌亂的發梢滴落，在波斯地毯上洇出深色痕跡。

當他轉身時，桑寧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虹膜在逆光中呈現出罕見的琥珀色，像凝固的威士忌，又像她幼時在博物館見過的虎睛石。

"有趣。

"西風用拇指擦過下唇，那里還沾著昨夜的口紅，"那你應該分析得出，拒絕我會損失多少職業機會。

"他忽然逼近，帶著酒精與廣藿香的氣息籠罩下來。

"桑寧......"修長的手指掠過她胸前的工牌，他忽然用指節抵住她下巴，迫使她抬頭——這個動作讓梳得一絲不茍的發髻散落幾綹青絲，終于暴露出那張被黑框眼鏡和寡淡妝容掩埋的驚世容顏。

桑寧的呼吸停滯了。

落地窗的倒影中，她看見自己瞳孔微微擴大，而西風的笑容正在晨光中變得清晰——鋒利、玩世不恭，卻又帶著某種令人心驚的洞察力。

休息室的淋浴聲響起時，桑寧拾起那件沾著香水味的西裝外套。

她在內襯口袋里摸到一張對折的便簽，上面用狂草寫著："瘋子看見的白鴿，是唯一能穿越雷云的。

"字跡被水漬暈開，像極了她這場尚未真正開始，便己預見結局的職場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