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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甘心。

那個時候，我還天真地以為這個世界是有公理的。

出院后的第二個月，我拖著還在滲液的身體，收集了所有的病歷資料。

我向醫學倫理委員會提起了申訴。

聽證會那天，我特意穿了一件厚實的大衣，噴了很濃的香水，試圖掩蓋那股其實并不存在的異味。

我站在陳述席上，指著投影屏幕上的手術記錄。

“許曼妮的操作嚴重違規?！?br>
“那個出血點，根本不需要偏離止血鉗，她是故意的！”

我的聲音都在抖，因為激動，也因為虛弱。

底下的委員們交頭接耳，神色凝重。

只要他們信了，許曼妮的執照就會被吊銷，我也能討回一個公道。

“傳證人，顧言琛。”

門開了。

顧言琛走了進來。

他依舊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樣，白大褂一塵不染。

我看向他，眼神里帶著一絲最后的希冀。

哪怕我們要離婚了，哪怕他嫌棄我。

但死的是他的孩子，毀的是他的發妻。

作為現場唯一的目擊專家，他應該會說實話吧？

顧言琛走上臺，目光掃過我，像是在看一團不可回收的垃圾。

他拿出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桌上。

“各位委員，作為林楚的**，我很痛心。”

他開口了，聲音低沉磁性，充滿了說服力。

“林楚在術后患上了嚴重的產后抑郁癥，并且伴有被害妄想?！?br>
“這是精神科權威專家的鑒定報告。”

轟——

我腦子里最后那根弦，斷了。

“你胡說！我沒??！顧言琛你撒謊！”

我沖過去想搶那份報告，卻被兩名保安死死按住。

顧言琛遺憾地搖搖頭，指著我不受控制的掙扎：“大家看到了，她的情緒極其不穩定?！?br>
“因為身體的殘疾，她心理扭曲，嫉妒許醫生的才華和健康?！?br>
“所謂的醫療事故，完全是她臆想出來的報復情節?！?br>
許曼妮適時地在旁聽席上哭出了聲。

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師姐，我知道你難受，你可以打我罵我，但不能污蔑我的職業操守啊……”

委員們的眼神變了。

從同情變成了厭惡，像是看著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婆子。

“駁回申訴?！?br>
“鑒于林楚目前的精神狀態，吊銷其行醫執照，建議強制治療?！?br>
木槌落下。

一錘定音。

我癱軟在地上，看著顧言琛走到我面前。

他居高臨下，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別鬧了，去療養院待著吧。費用我會全包，算是我對你最后的仁慈?！?br>
閃光燈瘋狂閃爍。

那天的新聞標題是：《天才女醫生產后瘋癲，誣陷同門師妹被吊銷執照》。

顧言琛不僅**了我的孩子，切除了我的**。

他還親手，埋葬了我的靈魂。

讓我在這個社會上，徹底成了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