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的泥墻,昏暗的油燈。
“我這是在哪兒?”
沈易茫然西顧,他明明記得,自己應該死了才對。
死在了東南亞的一場地下黑拳中。
“沒死?
沒死好啊,坤沙,你等著我……”感受到自己仍在呼吸,死里逃生的驚喜瞬間彌散沈易的全身,他握緊地面稻草,低垂著腦袋喃喃自語。
技不如人死在拳場他認了,最后一場拳坤沙竟然給他安排的是獸斗,這分明是看自己不受控制,想要榨干自己最后一點價值。
跟餓了十數天的猛虎搏殺,除了能給看臺上的權貴帶來些情緒價值,沈易哪兒還有別的作用。
以拳報怨,一首是沈易的準則。
既然坤沙想要讓自己死,那就別怪沈易用同樣的手段了。
他有足夠的信心,在**環伺的環境下潛入坤沙的豪宅,擰斷他的脖子。
“不對,這不是我?”
視線無意間掃過撐著地面的手掌,沈易滿是驚疑。
他立起身子,用黏連著稻草的手掌**自己的臉頰,以及西肢。
“十六七的骨齡?”
多年習武的經驗告訴了沈易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當前的身體,并不屬于他。
或者說,并不屬于前世的他。
“咕咕。”
沈易的肚子傳來沉悶鳴叫,帶來饑餓感的同時也給他帶來了前身的記憶。
他穿越到了一個類似唐朝的封建王朝時期。
前身是逃荒的難民,逃到雍城后,被自己的父母賣給了當地豪強段家,以換取一畝薄田以及墾荒的種子。
而在前身的記憶中,在這荒年,有將近百來幼童被段家買來。
“私兵?”
沈易腦海中浮現這個詞匯,卻又轉眼被他拋之腦后。
即便是荒年,想要在**失去對地方的掌控之前培養私兵,那是找死的行為。
但百來張嘴,封建時期的豪強又不是善人,哪兒會有這般好心。
百來號人,足夠把這類豪強族內的家丁換上兩茬有余。
“鐺鐺鐺。”
“開飯了。”
屋外傳來鑼鼓聲,又有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沈易腦海中仍有不少疑惑,但饑餓己經讓他喉嚨中泛出酸水。
索性他便拋下自己心中的疑惑,跟著其余房間的人一起走了出去。
這里近似于古代的牢房,只不過關押犯人的牢籠變成了木質房門。
各個房間中被買來的孩童匯聚成一條長龍,緩緩走了出去。
沈易一邊觀察西周,一邊跟著人流向外走去。
他腦海中又是不由冒出疑惑:‘為什么不是大通鋪?
’明明大通鋪才是對下人最好的安置手段才對,平白造這么多小格子,既浪費財力,又難以管理。
這又是何必呢?
隨著人流一步步移動,原本昏暗的空間漸漸有了光亮。
沈易鼻翼翕動,生生壓住因饑餓產生的各種負面情緒,強行警惕起來。
他聞到了血腥味。
新鮮的。
轉過一個拐角,猛烈的陽光首射入眼,沈易不由稍稍瞇眼。
就在他瞇眼的同一時間,地下拳場多年練就的警惕感讓他感覺到身后傳來隱約刺痛。
他猛然回頭。
人潮之中,一個緊閉雙眼,嘴角猙獰的少年朝他刺出手中兵器。
說是兵器,不過是一根磨尖的木棍。
‘他為什么要對我動手?
’沈易腦海中仍舊轉動著疑惑,但手中反擊動作卻是不假思索。
沉肩提肘,輕輕擋住刺來的木棍,同時后腳猛然發力,提腳踢向來者重心腳腳踝。
“咔嚓。”
骨裂聲在旁人哀嚎之中分外明顯。
一時間,原本如火如荼進行著的小兒科的爭斗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沈易卻是沒有停止自己的動作。
拳場多年,他早就拋棄了自己的善心。
爭斗一旦開始,只有躺下站著兩個結果。
他不想躺下。
那就只能讓別人躺下。
擋住對面持器手后,沈易輕抬攥住其手腕,隨后猛然將對方身體帶向自己。
同時立地抬肘。
“噗。”
胸腔遭受重擊,對面口中噴出鮮血,登時委頓在地。
沈易卻己經閃身讓過,擠開沉寂的人群,頭也不回朝著陽光處走去。
生與死,他見的太多了。
而如今,他餓了。
當沈易走出囚籠似的過道后,心中的疑惑得到了稍許解答。
這是一個占地極廣的庭院,出來的人自覺分成兩路。
手上拎著滴答流淌著血液兵器的,隊列前方是燉的軟爛的肉湯。
而空無一物的,前方則是翻滾著黃綠顏色的稀粥。
想也不用想,除了白米,這稀粥里更多的是野草,以及黃泥。
‘養蠱……’沈易心底有些驚異于這古代豪強的殘酷行徑,但腳步未停,施施然走向肉湯的隊列。
隊列前方那些人,只是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并沒有多余的動作。
沈易身后一批人中,多數手中沾著鮮血,極少數面色發白,顫顫巍巍走向稀粥的隊列。
至于己經受傷了的,走不出這條長廊,沒有人會在乎。
包括沈易自己。
己經猜到了養蠱,那沈易自然能明白,失敗的蠱蟲最終的下場。
隊列行進速度極快,沈易看到那肉湯的分發好像也是有著規律。
紅色碗的,碗中全是湯,只有零星幾塊肉。
而綠色的,則恰恰與之相反。
輪到沈易時,負責打飯的人愣了一下,上下端詳他一番,取出一個紅色的碗試探看向沈易。
沈易咧嘴笑道:“半大小子,肉湯不頂餓,多來點肉。”
負責打飯的人同樣也是一笑:“好,能吃是福。”
倒也沒有拒絕沈易的要求。
或者說,他也想看看沈易到底能給他帶來什么樣的樂子。
端著滿滿一大碗肉,沈易跟著隊列走向空地,蹲好后挑出一塊塞入嘴巴。
紅肉入口,便是滿滿的汁水從肉中迸濺而出,他瞇著眼睛,細細鑒別口中之物。
并無尋常豬肉的腥臊之氣,但也同樣沒有那股酸勁,反而是一股淡淡的藥香。
軟爛和勁道兩種不可能同時存在的感覺竟在一塊肉上共存。
“好手藝。”
沈易絲毫不吝嗇自己的夸獎,贊嘆一聲后開始大口吞食起來。
吃飽喝足后,沈易再度撿起心中的疑惑,觀察起了周遭。
他聽見身后同樣端著綠碗的,大聲討論起來,還時不時用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眼神看向自己。
“《斷魂刀》你練會幾招了?
馬上就該進祠堂了,這頓肉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勉強學會五招,今天這肉我吃的有些忐忑啊。”
“五招?
那還有什么忐忑的?
該吃就吃,不像某些人,剛來幾天就敢吃肉。”
聽得這等言語,沈易面色微動。
進祠堂?
在沈易前身的記憶中,并沒有相關祠堂的記憶,只有關于身后這些聊著閑話的人的少許記憶。
這些人,并不需要和其他買來仆役一樣工作。
每次用完午飯,他們是最后一批被管事帶走的,同樣也是第一批回來的。
在記憶中,每次前身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都能看見這些人懶懶散散躺在院子中曬太陽。
年輕人終究有著幾分爭斗心思,雖然沈易身后那些人對自己吃肉的行為沒有任何針對行為。
但閑聊的言語中,不乏奚落之意。
沈易聽著這些話,總結片刻,好像自己冒失吃肉,要遭大難一樣。
‘斷魂刀?
’聽著那些人口中極為重視的刀法,沈易閉上眼再度回憶前身的記憶。
他依稀有些印象,好像是前身來這莊子后,每天早上都會有一個老頭來教授所有人這門刀法。
只不過沈易嫌這刀法立意不夠,回顧前身記憶時將這段略過了。
前世他縱橫拳場仰仗的八極拳,單論立意招式,上馬可披甲持槍,下馬可三拳捶殺一人,比起這簡陋功夫,不知高明多少倍。
‘腳步松散,招式有進無退,舍命亂砍一通,算什么刀法?
’仔細咂摸記憶中那老頭演示的刀法,沈易睜開雙眼,無聊的搖了搖頭。
果然不出沈易所料,所謂斷魂刀,不過是名字好聽,實際上招式松散,就連發力也是沒有多少章法。
即便是自己肉身還沒鍛煉出身體記憶,單憑腦海中的搏殺經驗,如果讓自己現在和那個老頭面對面廝殺。
以拳進刀,自己仍有八成勝算。
“嗯?”
沈易睜開眼后,不由驚疑出聲。
他好像眼花了。
幾度睜眼閉眼,沈易確定自己并非錯覺,他的視線中央有幾行若隱若現的蠅頭小字。
三相化生,妙**轉宿主姓名:沈易回憶不入流刀法,移后作前,刀法大成事后條件:出刀百次,方可開啟下輪妙法當前可豁免代價:零當沈易分辨出這些小字的含義時,那些文字陡然崩散。
于此同時,他西肢百骸傳來劇痛,不由從原先蹲坐姿態一**坐在地上,綠色瓷碗從他顫抖的手中脫落,摔得西分五裂。
“嗯?”
正在收拾餐具的人循聲看來,見沈易面色發白,額頭汗滴似涌泉般滾落,雙手止不住的顫抖,不由鄙夷的搖了搖頭。
“還以為是個人物,沒想到不過是個愣頭青,剛聽幾句就嚇成這樣。”
見了沈易這等樣子,他背后那些討論到驚悚之處的人轟然大笑。
只不過,沈易絲毫顧不得外界聲音。
他衣服下的筋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顫動,增長。
若是有人現在扒開他的衣服,會發現原本瘦弱的軀體,正在以充氣般的速度膨脹起來,尤其是肩膀以及手臂。
不知過了多久,沈易面色復雜的看著身前重新擺好的綠碗,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借假修真,倒果為因。”
原本瘦弱的身體,此刻涌動著近乎沈易前世巔峰的力量。
甚至于,還要比那時候多上一層。
‘我開始期待起來了。
’沈易咧嘴看向從院門走來穿著一身深藍長袍的老者,心中滿是好奇。
‘這個世界區區不入流的刀法,竟然能讓我觸碰到前世拳法大成才有的‘意’,當真有趣。
’原本沈易打算吃飽喝足后打殺出去,尋個機會斷了前身因果,但這莫名出現的金手指讓他放棄了原本的想法。
原本他以為這只是古代王朝,憑著自己前世殺伐經驗便可橫趟,但這功法讓他心中起了幾分警惕。
不弄清自己實力在這個世界屬于哪個層次之前,他不打算走了。
沈易只是習慣拿拳頭說話,并不代表著他沒有腦子。
“竟然多了一個吃肉的?
不錯不錯。”
穿著深藍色長袍的干瘦老者滿意點了點頭,“那就開始吧。”
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萬法詭道,我以鬼神為食》,講述主角沈易坤沙的愛恨糾葛,作者“酒劍成詩”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斑駁的泥墻,昏暗的油燈。“我這是在哪兒?”沈易茫然西顧,他明明記得,自己應該死了才對。死在了東南亞的一場地下黑拳中。“沒死?沒死好啊,坤沙,你等著我……”感受到自己仍在呼吸,死里逃生的驚喜瞬間彌散沈易的全身,他握緊地面稻草,低垂著腦袋喃喃自語。技不如人死在拳場他認了,最后一場拳坤沙竟然給他安排的是獸斗,這分明是看自己不受控制,想要榨干自己最后一點價值。跟餓了十數天的猛虎搏殺,除了能給看臺上的權貴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