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公交車的窗戶蜿蜒而下，像無數透明的小蛇在玻璃上爬行。

陳默靠在窗邊，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疲憊的眼睛。

連續三天了，同一個夢，同一個女人。

"終點站到了，請乘客們帶好隨身物品下車。

"機械的女聲將陳默從恍惚中拉回現實。

他抓起書包，隨著稀稀落落的乘客下了車。

雨己經停了，但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氣息。

陳默沿著熟悉的小路往家走，這條路他己經走了五年，從初中到高中，閉著眼睛都能走回去。

路邊的梧桐樹在暮色中投下斑駁的影子，風吹過時發出沙沙的響聲。

突然，陳默的腳步頓住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書包帶。

在第三個路燈下，站著一個女人。

紅色連衣裙，黑色長發，蒼白的手正向他輕輕揮動。

就和夢里一模一樣。

陳默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耳邊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他下意識地退后一步，卻撞上了一個路人。

"對不起。

"陳默慌忙道歉，抬頭時卻發現對方根本沒看他，而是徑首從他身邊走過，仿佛沒看見那個紅衣女子一樣。

"果然..."陳默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太陽穴。

自從有記憶以來，他就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那些游蕩在人間的靈體。

小時候他不懂事，經常指著空氣問"那個叔叔為什么飄著"，結果就是被父母慌忙拉走，被同學嘲笑，被老師叫家長談話。

久而久之，他學會了沉默。

這也是他名字的由來——陳默，沉默。

紅衣女子依然站在那里，手保持著招手的姿勢。

陳默深吸一口氣，向她走去。

既然逃不掉，不如面對。

這些年他見過的靈體不少，大多數只是迷路的游魂，不會傷人。

隨著距離拉近，陳默看清了女子的臉。

那是一張年輕的面孔，二十出頭的樣子，五官精致但毫無血色。

最令人不安的是她的眼睛——沒有眼白，整個眼眶里漆黑一片。

"你能看見我。

"女子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回音。

陳默點點頭，喉嚨發緊："你是誰？

為什么出現在我夢里？

"女子歪了歪頭，黑漆漆的眼睛盯著他："你不記得我了？

"這句話讓陳默渾身一顫。

他仔細打量著女子的臉，試圖從記憶中找出蛛絲馬跡，卻一無所獲。

"我該記得你嗎？

"他小心翼翼地問。

女子沒有回答，而是突然伸出手，冰涼的手指觸碰到陳默的臉頰。

那一瞬間，無數破碎的畫面如潮水般涌入陳默的腦海——古老的宅院、燃燒的火焰、撕心裂肺的哭喊..."啊！

"陳默猛地后退，那些畫面立刻消失了。

他大口喘著氣，額頭滲出冷汗。

"想起來了嗎？

"女子的聲音變得急切，"時間不多了，他們快找到你了。

""什么？

誰要找我？

你到底在說什么？

"陳默感到一陣眩暈，他扶住路燈桿才沒摔倒。

女子突然看向遠處，表情變得驚恐："他們來了！

拿著這個，它會保護你！

"她將一樣東西塞進陳默手中，然后整個人開始變得透明。

"等等！

別走！

告訴我你是誰！

"陳默伸手想抓住她，卻只抓到一把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