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的木劍在晨光中劃出一道殘影，劍鋒破空聲卻顯得格外沉悶。

練武場上青石板被露水打濕，他赤腳踩在上面，足底傳來刺骨寒意。

“凡人境初期……十年如一日。”

族長云天雄的聲音像一盆冰水潑下，西周族人的笑聲如**般刺入耳膜。

云澈的手指死死攥住劍柄，指節發白。

他的視線落在遠處飄揚的云家旗幟上，那面繡著金色云紋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仿佛也在嘲笑他。

“廢物就是廢物。”

一個年輕族弟故意將靈力灌注到掌心，拍向身旁同伴的肩膀，震得塵土飛揚，“連我們這些剛入門的小輩都不如。”

“哈哈哈！”

眾人哄笑起來，聲音震得云澈耳膜生疼。

“給我安靜！”

云天雄一聲喝止，笑聲戛然而止。

他緩步走到云澈面前，目光如刀，冷聲道：“你修煉十年，還停留在凡人境初期。

家族養你這些年，是想讓你成為廢物嗎？”

云澈抬起頭，眼中怒火燃燒，卻沒有開口。

“說話！”

云天雄一腳踢在他膝蓋后側，云澈撲通跪地，木劍脫手飛出，砸在石柱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

人群中傳來譏諷。

云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滿是繭痕，那是無數個日夜揮劍留下的痕跡。

他咬緊牙關，喉間泛起一絲血腥味。

“我……不是廢物。”

他低聲說，聲音幾乎聽不見。

“你說什么？”

云峰冷笑一聲，走上前來，手中凝聚出一團淡藍色靈力，猛地朝云澈胸口拍去。

“砰！”

云澈整個人被轟飛出去，撞在練武場邊緣的圍欄上，脊背一陣劇痛。

他咳出一口血，眼前模糊。

“這就是廢物的下場！”

云峰趾高氣昂地站在原地，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

圍觀人群再次爆發出哄笑，有人甚至鼓起掌來。

云澈靠在圍欄邊，雙手撐地，指尖深深摳進泥土里。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纏繞全身，羞辱、嘲諷、冷漠交織在一起，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為什么……為什么我這么努力，還是不行……”他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后頸處突然傳來一陣灼熱感，仿佛有火焰貼著皮膚燃燒。

他猛然抬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愕。

“混沌靈源系統激活。”

一道冰冷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清晰而突兀。

“檢測宿主修為：凡人境初期。”

“系統己綁定，請選擇初始屬性加成。”

云澈愣住了，心跳驟然加快。

他能感覺到體內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那種感覺像是干涸的土地迎來了甘霖，又像是黑暗中亮起了一道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這是……什么？”

他喃喃。

“喂，廢物，你在傻笑什么？”

云峰不屑地看著他，抬腳又要踹過來。

“別碰他。”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風逸塵踏步而來，一身白衣勝雪，腰間佩劍泛著寒光。

他眉眼冷峻，目光掃過眾人，竟讓喧鬧的練武場瞬間安靜下來。

“靈霄閣的風逸塵！”

有人驚呼。

“他怎么會來我們云家？”

風逸塵走到云澈身邊，伸手將他扶起：“你還好嗎？”

云澈點頭，喉嚨發澀。

“你們這樣對他，不覺得羞恥嗎？”

風逸塵冷冷掃視一圈，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云天雄皺眉：“這是我們云家的私事。”

“但他是我朋友。”

風逸塵淡淡道。

云澈怔了怔，看向風逸塵的眼神多了幾分復雜。

他們不過是數日前在秘境外偶遇，對方竟能為他挺身而出。

“哼。”

云天雄冷哼一聲，轉身離去，其余族人也紛紛散開。

云澈望著他們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低下頭，掌心微微發熱，似乎有某種力量正緩緩流入西肢百骸。

“剛才……你聽到什么了嗎？”

他問。

風逸塵搖頭：“我沒聽見什么。”

“是系統……它說我可以選屬性加成。”

云澈低聲道。

“系統？”

風逸塵眉頭微挑，“你是說，你得到了某種傳承？”

“我不知道。”

云澈苦笑，“但我感覺……一切都變了。”

就在這時，腦海中的機械音再次響起：“警告：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

“目標身份匹配度異常。”

“記憶數據與現實存在沖突。”

云澈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抹驚疑。

“怎么了？”

風逸塵察覺到他的異樣。

“你……是誰？”

云澈忽然開口，聲音有些顫抖。

風逸塵一愣：“我是風逸塵啊，你怎么了？”

“可是……”云澈喃喃，“我記得……風逸塵己經死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風逸塵沉默片刻，輕聲道：“你是不是太累了？

回去休息吧。”

云澈沒有再說話，只是盯著風逸塵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答案。

可那雙眼睛清澈如初，毫無陰霾。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的手，腦海中浮現出另一個畫面——那個風逸塵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把染血的劍。

“為什么會這樣……”風吹過練武場，帶走了最后一絲喧囂。

遠處，云家的旗幟依舊在風中飄揚，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可他知道，一切，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