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七月十五，中元節。

江南市郊的紡織廠女工宿舍樓前，一個穿著皺巴巴道袍的年輕人正蹲在路燈下啃饅頭。

他叫李長生，道門太上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此刻卻餓得前胸貼后背。

"***，下山三個月，差點**。

"李長生三兩口吞下最后一點饅頭渣，舔了舔手指，"早知道就該多順點師叔的符紙出來賣。

"路燈忽明忽暗，照在他那張俊朗卻帶著幾分痞氣的臉上。

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總掛著若有若無的壞笑。

這副皮相，怎么看都不像個正經道士。

"喂，你就是那個會捉鬼的李道長？

"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不遠處，神色緊張地打量著李長生。

李長生拍拍**站起來，道袍下擺沾滿了灰塵："正是貧道。

怎么，家里鬧鬼？

""不是我家，是這棟宿舍樓。

"保安壓低聲音，"上個月有個女工**死了，穿的紅衣服。

這半個月每到半夜，西樓廁所就有女人哭......"李長生眼睛一亮："紅衣女鬼？

怨氣最重的那種？

"他搓了搓手，"帶路帶路，今晚就給你解決了。

"保安狐疑地看著他："你......真能行？

""放心，"李長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貧道專治各種不服女鬼，尤其是漂亮的那種。

"宿舍樓走廊昏暗潮濕，墻皮剝落，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霉味和廉價香水混合的怪味。

李長生跟在保安身后，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黃符，嘴里哼著小調。

"就、就是這間。

"保安停在西樓最里面的廁所前，聲音發顫，"每天晚上十二點準時開始哭......"李長生看了眼腕表——山寨勞力士，十一點五十八分。

"你回去吧，剩下的交給我。

"他擺擺手，"對了，死者叫什么？

怎么死的？

""林小倩，二十三歲，上個月十五號跳的樓。

"保安擦了擦額頭的汗，"聽說是被廠里主管欺負了......"話音未落，廁所里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哭泣。

保安臉色煞白，轉身就跑，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李長生整了整衣領，推門而入。

廁所里霧氣彌漫，鏡子上凝結著水珠。

最里面的隔間門微微晃動，發出"吱呀"聲。

"小倩姑娘？

"李長生輕喚一聲，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在下李長生，特來為你化解怨氣。

"隔間門猛地打開，一個紅衣女子飄了出來。

她長發披散，臉色慘白，但五官精致，生前必定是個美人。

"滾！

"女鬼厲喝，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李長生不慌不忙，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上："別這么大火氣嘛。

我知道你死得冤，但害人終害己，不如讓我幫你......"女鬼突然暴起，十指如鉤朝他面門抓來！

李長生側身避開，嘴里念念有詞："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手中黃符"啪"地貼在女鬼額頭。

女鬼慘叫一聲，被定在原地。

"嘖嘖，這么漂亮的臉蛋，死了多可惜。

"李長生走近，伸手輕撫女鬼冰冷的臉頰，"告訴我，誰害的你？

"女鬼眼中流下血淚："王主管......他騙我......侮辱我......還威脅要開除我......"李長生嘆了口氣："所以你就穿紅衣服**，想變成**報仇？

"女鬼凄然點頭。

"傻姑娘。

"李長生突然一把扯掉她額頭黃符，在女鬼錯愕的目光中，將她摟入懷中，"報仇的方法多的是，何必搭上自己？

"女鬼掙扎起來："你干什么？！

""幫你化解怨氣啊。

"李長生壞笑著，一只手己經不安分地滑進女鬼的紅衣，"我這人最見不得美女受委屈......"廁所的燈突然熄滅，黑暗中傳來衣物摩擦聲和女鬼的驚呼。

"住手！

你、你不是道士嗎？！

""道士怎么了？

道士也是男人啊......""啊！

別碰那里......"一陣翻云覆雨后，廁所里恢復了平靜。

李長生系好道袍腰帶，看著癱軟在懷里的女鬼，她身上的紅衣己經變成了素白。

"感覺怎么樣？

"他笑著問。

女鬼——現在應該叫林小倩了——臉頰居然浮現出一抹紅暈："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說了嗎？

李長生，道門太上弟子。

"他點了根事后煙，"不過我這人比較特別，喜歡用陰陽調和的方式超度女鬼。

"林小倩身上的怨氣己經消散大半，她困惑地看著李長生："為什么......和你......之后，我的怨氣就......""純陽之體，聽說過沒？

"李長生吐了個煙圈，"我這身子，專克各種陰煞。

不過嘛，用符咒打散你們多沒意思，不如大家快活快活......"林小倩羞惱地捶了他一下，卻己經沒什么力氣。

"好了，說說正事。

"李長生正色道，"那個王主管，我會幫你處理。

但你得答應我，別再害人了。

"林小倩低下頭："其實......我死的不只是因為這個。

廠里最近在做的那個項目有問題......他們在布料里加了東西......"李長生眉頭一皺："加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偷聽到王主管打電話，說什么陰魂粉......"林小倩突然痛苦地蜷縮起來，"啊！

我不能說了......他們......他們在找我......"李長生趕緊抱住她："別怕，有我在。

"廁所的燈再次熄滅，這一次，一股比林小倩強大得多的陰冷氣息從西面八方涌來。

"有意思。

"李長生冷笑，"看來這事沒這么簡單。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古樸的銅錢，咬破手指將血滴在上面："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銅錢發出耀眼的金光，將黑暗驅散。

隱約聽到一聲憤怒的嘶吼，那股陰冷氣息迅速退去。

林小倩虛弱地躺在李長生懷里："他們......不會放過我的......""放心。

"李長生輕吻她的額頭，"從今晚起，你就是我的鬼了。

"他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瓶："進來吧，我帶你走。

"林小倩化作一縷青煙鉆入瓶中。

李長生塞好瓶塞，哼著小調走出廁所。

走廊盡頭，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李長生瞇起眼睛："看來這江南市，比我想的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