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祭日
虛無之證
烈日晴空，梧桐樹下的人行道上堆滿了各色共享單車。
一個看起來十分知性的女性手臂夾著課本，正朝咖啡館走來，細跟敲擊著石磚路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噠、噠、噠。”
青禾咖啡館右旁被曬蔫的草地突然炸開，幾只受驚的麻雀從中撲棱棱飛出，落到樹杈上張望。
她一襲淺藍色無袖連衣裝，面容姣好，烏黑的波浪長發垂肩而落，瑩白細頸間，銀色項鏈若隱若現。
項鏈垂落至胸前，一塊指甲大的石頭晶瑩如凝脂，內部青、赤、黃、白、黑五色交織。
“楊老師！
這學期我選了你的課！”
另一邊的人行道，幾個膽大男生相互推搡起哄，其中一個鼓足勇氣朝她大喊。
楊希回頭，頷首微笑，朝他們輕輕揮手：“你們好呀。”
幾個男生紅著臉，還沒等楊希回應，就笑鬧著跑開了。
楊希笑著搖搖頭，推開門，清涼裹挾著濃郁的咖啡醇香撲面而來，靜謐的古典音樂漫過耳畔，將外面的世界隔絕。
“希希！
這邊！”
靠窗的座位揚起一只白皙細臂，手腕上古樸的朱砂手串輕晃，一個和楊希年紀相仿的女生正朝她招呼。
“葉葉，你這么早就到了呀！”
楊希聞言快步迎上去，將手中課本輕輕放在桌面，隨后在她對面優雅落座，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
“喏，幫你點好的，無糖！”
小葉指了指楊希前面的咖啡，隨后從包里取出一個精致的小木盒，輕輕推到楊希面前，道：“當當——你的專屬訂單**，看看本珠寶設計師的大作能令你滿意不！”
楊希心頭一動，接過盒子，打開。
一小顆精致的五彩石臥在天鵝絨襯布上，與她頸間項鏈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滿意啦，大設計師。”
小葉頓時樂開了花，耳飾跟著晃動。
問道："你明明有一條，干嘛還要復刻？
"楊希指尖摩挲著盒中小石，石面涼意沁人。
恍惚間，妹妹小手捧著石塊咯咯首笑的模樣又浮現在眼前。
“還記得這塊石頭怎么來的嗎？”
她輕聲問。
“當然！”
小葉的聲音染上懷念，“那年在海邊，小蕎發現了這塊奇異的石頭，我們都看傻了！”
“嗯。”
楊希緩緩合上盒子，聲音輕得像嘆息：“明天是小蕎的祭日，這是給她的。”
小葉手中攪拌咖啡的動作驟然停下，十八年的光陰，仿佛在這一刻倒流。
曾經，自己因為能看見靈體，被同齡人視作怪胎，只有楊希和小蕎兩姐妹愿意和她做朋友。
那個比她還小的姑娘，總會在她被嘲笑的時候挺身而出，用小小的身軀護著她……想到這里，小葉的眼眶不禁微微發熱。
楊希注意到小葉的情緒變化，于是強打著精神，借著困意伸了個懶腰。
這時，小葉才注意到她眼底下被粉底遮住的淡淡黑眼圈。
她心中一緊，關切地問道：“又沒休息好？
還是那個怪夢？”
楊希輕輕頷首，又打了一個哈欠，疲憊之色難以掩飾。
近一個月來，她連續被同一個怪夢糾纏，每次從夢中驚醒，想要回憶夢境細節時，那些畫面總如煙霧般迅速消散。
“希希，我跟你講，這次你必須去找劉大師！
你看了那么多的醫生都沒用，就信我這一回。”
楊希輕抿了一口咖啡，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
自己這個發小，從小就神神叨叨的。
這么多年過去，對玄學的癡迷更是有增無減。
自從得知自己被怪夢困擾后，她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極力推薦這個所謂的大師。
身為生物物理學家，秉著“不了解不首接否定”的原則，楊希并不完全排斥玄學，畢竟科學圈里不乏晚年轉向玄學的人。
只是這大概率是徒勞的無用功，她不會為此去浪費寶貴的時間。
“行吧，那你注意休息。”
小葉無奈，嘆了口氣。
自己這個發小，有時候確實挺執拗。
失去了溫度的陽光從玻璃窗漫進來，店內的音樂悄然切換，從靜謐的古典樂變成了浪漫的抒情曲。
小葉抬手看了眼腕表，17 點 13 分，便雀躍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順便讓你瞧瞧我的新坐騎！”
說罷，還神兮兮地朝楊希拋了個媚眼。
楊希有些無語，小葉總能在不合時宜的時刻展現出令人招架不住的舉動。
她收起桌上的盒子和課本，正要起身，手機卻響了，是助理打來的。
“喂，王助理。
什么事？”
楊希拿起手機，接通。
清冷的聲線不緩不急。
“楊教授**，錄夢儀通過終測了！
所有數據完全符合預期！”
擴音器里傳來激動的聲音。
“好的，知道了，謝謝。”
楊希語氣平淡，并沒有過多的興奮，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在科學圈里，楊希是公認的通才，從基因編輯到納米靶向治療，每篇論文都能掀起學界浪潮。
但鮮有人知，除了心腦血管疾病的研究，其余領域對她來說不過是應付式的點綴，甚至被她視為浪費時間。
這次的錄夢儀項目便是如此。
校方帶著滿桌資料，以 “提升腦神經學科國際影響力” 為由，軟磨硬泡三個月，最終無奈才應承下來。
“啥事？”
小葉好奇問道。
“沒什么，之前一個叫錄夢儀的腦神經項目有成果了。”
楊希漫不經心說道。
“呵~錄夢儀！
是那種能夠將夢境錄下來的東西嗎？！”
小葉驚呼，手掩紅唇。
“嗯。”
楊希點頭，波瀾不驚。
“唉，你這個木頭腦袋瓜子，怎么反應這么冷淡。
你可以給自己錄一下呀，就錄那個怪夢！”
說著，小葉憤憤的戳了戳楊希腦門，在天才眼里，能夠錄夢的東西都不值得喜悅嗎，可怕可怕！
咦？
好像是這么回事。
楊希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被強塞項目時的厭惡沖昏頭了。
她笑了笑，也戳了戳小葉的腦門，調侃道：“哎呀，不愧是大設計師的靈活腦袋瓜子！”
小葉得意洋洋，畢竟是大科學家的發小嘛，智力自然也不能弱。
她急忙收拾好東西，拉著楊希往外走，咖啡館距離楊希工作的橋山大學步行只用五分鐘。
一路上，兩人宛如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引得傍晚出來覓食的大學生頻頻駐足回顧，回頭率極高。
一個看起來十分知性的女性手臂夾著課本，正朝咖啡館走來，細跟敲擊著石磚路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噠、噠、噠。”
青禾咖啡館右旁被曬蔫的草地突然炸開，幾只受驚的麻雀從中撲棱棱飛出，落到樹杈上張望。
她一襲淺藍色無袖連衣裝，面容姣好，烏黑的波浪長發垂肩而落，瑩白細頸間，銀色項鏈若隱若現。
項鏈垂落至胸前，一塊指甲大的石頭晶瑩如凝脂，內部青、赤、黃、白、黑五色交織。
“楊老師！
這學期我選了你的課！”
另一邊的人行道，幾個膽大男生相互推搡起哄，其中一個鼓足勇氣朝她大喊。
楊希回頭，頷首微笑，朝他們輕輕揮手：“你們好呀。”
幾個男生紅著臉，還沒等楊希回應，就笑鬧著跑開了。
楊希笑著搖搖頭，推開門，清涼裹挾著濃郁的咖啡醇香撲面而來，靜謐的古典音樂漫過耳畔，將外面的世界隔絕。
“希希！
這邊！”
靠窗的座位揚起一只白皙細臂，手腕上古樸的朱砂手串輕晃，一個和楊希年紀相仿的女生正朝她招呼。
“葉葉，你這么早就到了呀！”
楊希聞言快步迎上去，將手中課本輕輕放在桌面，隨后在她對面優雅落座，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
“喏，幫你點好的，無糖！”
小葉指了指楊希前面的咖啡，隨后從包里取出一個精致的小木盒，輕輕推到楊希面前，道：“當當——你的專屬訂單**，看看本珠寶設計師的大作能令你滿意不！”
楊希心頭一動，接過盒子，打開。
一小顆精致的五彩石臥在天鵝絨襯布上，與她頸間項鏈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滿意啦，大設計師。”
小葉頓時樂開了花，耳飾跟著晃動。
問道："你明明有一條，干嘛還要復刻？
"楊希指尖摩挲著盒中小石，石面涼意沁人。
恍惚間，妹妹小手捧著石塊咯咯首笑的模樣又浮現在眼前。
“還記得這塊石頭怎么來的嗎？”
她輕聲問。
“當然！”
小葉的聲音染上懷念，“那年在海邊，小蕎發現了這塊奇異的石頭，我們都看傻了！”
“嗯。”
楊希緩緩合上盒子，聲音輕得像嘆息：“明天是小蕎的祭日，這是給她的。”
小葉手中攪拌咖啡的動作驟然停下，十八年的光陰，仿佛在這一刻倒流。
曾經，自己因為能看見靈體，被同齡人視作怪胎，只有楊希和小蕎兩姐妹愿意和她做朋友。
那個比她還小的姑娘，總會在她被嘲笑的時候挺身而出，用小小的身軀護著她……想到這里，小葉的眼眶不禁微微發熱。
楊希注意到小葉的情緒變化，于是強打著精神，借著困意伸了個懶腰。
這時，小葉才注意到她眼底下被粉底遮住的淡淡黑眼圈。
她心中一緊，關切地問道：“又沒休息好？
還是那個怪夢？”
楊希輕輕頷首，又打了一個哈欠，疲憊之色難以掩飾。
近一個月來，她連續被同一個怪夢糾纏，每次從夢中驚醒，想要回憶夢境細節時，那些畫面總如煙霧般迅速消散。
“希希，我跟你講，這次你必須去找劉大師！
你看了那么多的醫生都沒用，就信我這一回。”
楊希輕抿了一口咖啡，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
自己這個發小，從小就神神叨叨的。
這么多年過去，對玄學的癡迷更是有增無減。
自從得知自己被怪夢困擾后，她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極力推薦這個所謂的大師。
身為生物物理學家，秉著“不了解不首接否定”的原則，楊希并不完全排斥玄學，畢竟科學圈里不乏晚年轉向玄學的人。
只是這大概率是徒勞的無用功，她不會為此去浪費寶貴的時間。
“行吧，那你注意休息。”
小葉無奈，嘆了口氣。
自己這個發小，有時候確實挺執拗。
失去了溫度的陽光從玻璃窗漫進來，店內的音樂悄然切換，從靜謐的古典樂變成了浪漫的抒情曲。
小葉抬手看了眼腕表，17 點 13 分，便雀躍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順便讓你瞧瞧我的新坐騎！”
說罷，還神兮兮地朝楊希拋了個媚眼。
楊希有些無語，小葉總能在不合時宜的時刻展現出令人招架不住的舉動。
她收起桌上的盒子和課本，正要起身，手機卻響了，是助理打來的。
“喂，王助理。
什么事？”
楊希拿起手機，接通。
清冷的聲線不緩不急。
“楊教授**，錄夢儀通過終測了！
所有數據完全符合預期！”
擴音器里傳來激動的聲音。
“好的，知道了，謝謝。”
楊希語氣平淡，并沒有過多的興奮，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在科學圈里，楊希是公認的通才，從基因編輯到納米靶向治療，每篇論文都能掀起學界浪潮。
但鮮有人知，除了心腦血管疾病的研究，其余領域對她來說不過是應付式的點綴，甚至被她視為浪費時間。
這次的錄夢儀項目便是如此。
校方帶著滿桌資料，以 “提升腦神經學科國際影響力” 為由，軟磨硬泡三個月，最終無奈才應承下來。
“啥事？”
小葉好奇問道。
“沒什么，之前一個叫錄夢儀的腦神經項目有成果了。”
楊希漫不經心說道。
“呵~錄夢儀！
是那種能夠將夢境錄下來的東西嗎？！”
小葉驚呼，手掩紅唇。
“嗯。”
楊希點頭，波瀾不驚。
“唉，你這個木頭腦袋瓜子，怎么反應這么冷淡。
你可以給自己錄一下呀，就錄那個怪夢！”
說著，小葉憤憤的戳了戳楊希腦門，在天才眼里，能夠錄夢的東西都不值得喜悅嗎，可怕可怕！
咦？
好像是這么回事。
楊希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被強塞項目時的厭惡沖昏頭了。
她笑了笑，也戳了戳小葉的腦門，調侃道：“哎呀，不愧是大設計師的靈活腦袋瓜子！”
小葉得意洋洋，畢竟是大科學家的發小嘛，智力自然也不能弱。
她急忙收拾好東西，拉著楊希往外走，咖啡館距離楊希工作的橋山大學步行只用五分鐘。
一路上，兩人宛如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引得傍晚出來覓食的大學生頻頻駐足回顧，回頭率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