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云落山頂的寒風呼嘯而過，卷起幾片枯葉在空中打轉。

蘇奺薇裹緊了身上的黑色風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那個冰涼的小盒子。

遠處，一道修長的身影踏著月色而來，銀白的光輝為他鍍上一層虛幻的光暈。

"等很久了？

"赫連滄溟的聲音低沉如大提琴，在寂靜的山頂格外清晰。

蘇奺薇搖搖頭，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剛到不久。

"她抬頭望向這個與自己并肩作戰十年的男人，他劍眉下的眼眸深邃如潭，高挺的鼻梁投下一道陰影，薄唇微微勾起，帶著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笑意。

赫連滄溟伸手拂去她發間的落葉，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這么急叫我出來，出什么事了？

""我拿到了。

"蘇奺薇從口袋里取出一個暗紅色的錦盒，在他面前晃了晃，"太虛戒。

"赫連滄溟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又恢復平靜。

他接過錦盒，卻沒有立即打開："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你去北境執行任務的那周。

"蘇奺薇的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滄溟，我們可以退出了。

把太虛戒交還給組織，換取自由身。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我想過了，我們可以在這里定居，云落山腳下有個小鎮，安靜又美麗..."赫連滄溟突然伸手將她拉入懷中，蘇奺薇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堅實的胸膛。

他的心跳聲透過衣料傳來，穩健而有力。

"好。

"他在她耳邊輕聲承諾，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蘇奺薇閉上眼，感受著這一刻的安寧。

十年刀尖舔血的生活，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終于要結束了。

她還有另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他，關于他們未出世的孩子...一陣尖銳的疼痛突然從胸口炸開。

蘇奺薇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去。

那把**——她去年送給赫連滄溟的生日禮物，此刻正穩穩地插在她的心臟位置。

鮮血迅速浸透了黑色風衣，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暗色。

"為什么..."她踉蹌著后退，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赫連滄溟的表情己經完全變了。

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眼睛此刻冰冷如霜，嘴角掛著譏誚的弧度："蘇奺薇，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天真了？

組織會允許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活著離開嗎？

"蘇奺薇跪倒在碎石地上，胸口的劇痛遠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

她抬頭看著這個與自己青梅竹**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你...從未愛過我？

"她艱難地擠出這句話。

赫連滄溟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愛？

那是什么？

能換來三十億美金嗎？

"他蹲下身，一把扯過她手中的錦盒，"雇主出價三十億買太虛戒，你以為我會為了你那可笑的愛情放棄這筆錢？

"錦盒打開的瞬間，赫連滄溟的臉色驟變——里面空空如也。

"太虛戒在哪？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危險。

蘇奺薇突然笑了，鮮血從她嘴角溢出，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目："你永遠也得不到了。

"她強撐著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朝懸崖邊退去。

赫連滄溟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別做傻事！

把戒指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饒我不死？

"蘇奺薇的笑聲凄厲如夜梟，"就像你饒過我們未出世的孩子一樣？

"赫連滄溟的表情凝固了："你...懷孕了？

"蘇奺薇沒有回答。

她站在懸崖邊緣，夜風卷起她的長發，身后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赫連滄溟，記住今天的背叛。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若有來世，我必讓你血債血償。

"說完，她向后一仰，整個人墜入無邊的黑暗。

赫連滄溟沖上前去，只抓住一把冰冷的空氣。

懸崖下方，驚濤拍岸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