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紓辭接到委托時,正坐在老城區一家茶鋪里,指尖夾著一枚康熙通寶,對著日光細看。
銅錢邊緣磨損得厲害,卻透著一股溫潤的包漿光澤。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著“張五金”三個字——這是城郊五金廠老板的外號,也是她今日的雇主。
“白大師,您可得救救我!”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混雜著金屬碰撞的嘈雜**音,“我快被那些銅錢逼瘋了!”
白紓辭將銅錢收回道袍口袋,語氣平靜:“張先生,慢慢說。
你說的‘銅錢’,是你倉庫里那批清代制錢?”
“是,就是它們!”
張老板拔高了聲音,“半個月前我從一個老貨商手里收的,想著擺倉庫里圖個吉利,招財!
可自打那批錢進來,我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天天晚上夢見銅錢往我身上砸,密密麻麻裹得我喘不過氣,醒來渾身都是青紫色的印子!”
白紓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倉庫里除了噩夢,還有別的異象嗎?”
“有!
怎么沒有!”
張老板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鋼材上莫名其妙出現銅錢銹,擦都擦不掉!
昨天工人搬貨,居然從冷軋鋼板縫里掉出來三枚生銹的銅錢,可那鋼板是新到的!
大師,您快來看看吧,錢我可以不要,命得保住啊!”
掛了電話,白紓辭付了茶錢,走到街邊攔了輛出租車。
車窗外的都市漸漸褪去繁華,駛入城郊工業區時,空氣里彌漫著機油和鐵銹的味道。
張老板的五金廠坐落在一條塵土飛揚的路邊,紅色的廠牌“張氏五金”幾個大字掉了半邊漆,透著一股衰敗氣。
張老板早己在門口等候,見到白紓辭,立刻點頭哈腰地迎上來。
他約莫西十歲,西裝革履卻難掩眼底的青黑,嘴角抽搐著,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折磨過。
“大師,您可算來了!
快,快跟我去倉庫!”
倉庫大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金屬腥氣和腐朽草木的怪味撲面而來。
白紓辭眉頭微蹙,這氣味不對——新鋼材該有的冷冽金屬味被一種陳腐的、類似古墓陪葬品的氣息覆蓋,還隱隱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倉庫里堆滿了各種鋼材,角鋼、槽鋼、鋼板整齊排列,卻在角落顯得格外凌亂——那里堆放著十幾個蛇皮袋,袋口敞開,露出里面黑乎乎的銅錢。
這些銅錢大小不一,銹跡斑斑,有的甚至粘連在一起,形成詭異的銅銹團塊。
“就是這些東西!”
張老板指著蛇皮袋,聲音發顫,“我找人看過,說是清代普通制錢,不值幾個錢,可我現在看著它們就渾身發毛!”
白紓辭沒有靠近,而是站在原地,閉目凝神。
她的指尖在腰間懸掛的桃木劍穗上輕輕劃過,口中默念“觀氣訣”。
片刻后,她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絲微光——只見那堆銅錢上方,縈繞著一團濃郁的黑氣,黑氣中夾雜著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如同沸騰的鐵水,不斷扭曲、碰撞,發出無聲的嘶吼。
“張先生,”白紓辭的聲音陡然變冷,“你收這批銅錢時,可問過出處?”
張老板一愣,眼神閃爍:“那老貨商說是從鄉下收的,誰家老宅地基里挖出來的……挖出來的?”
白紓辭冷笑一聲,走向那堆銅錢,“你可知,這不是普通的銅錢,是‘怨錢’。”
她蹲下身,并未觸碰銅錢,而是從道袍袖中取出一張黃紙、一小瓶朱砂水和一支狼毫筆。
“所謂‘怨錢’,多是從橫死者、含冤者的埋骨之地出土,或是陪葬于兇煞之地。
這些銅錢吸收了死者的怨氣和執念,本身己成為邪物載體。”
白紓辭說話間,筆尖在黃紙上飛速游走,朱砂遇紙即凝,勾勒出一個古樸的“鎮”字符。
“你一心求財,氣場與這‘銅臭’相吸,自然引來了纏擾。
噩夢是怨氣侵體,身上青紫是陰邪之力作祟,鋼材生銹則是怨錢在‘吐納’陰氣,試圖浸染整個倉庫。”
“啊?
那……那怎么辦?”
張老板嚇得腿都軟了,“大師,您一定要幫我啊!”
“不急。”
白紓辭將畫好的符紙放在掌心,另一只手取出三枚干凈的新銅錢,“怨錢因‘貪’而來,亦需以‘正’化之。
你且看好了。”
她走到倉庫中央,找準一個方位,將三枚新銅錢按“品”字形嵌入地面的縫隙中。
然后,她手持符紙,繞著怨錢堆走了三圈,每走一圈,口中便念誦一段《凈心神咒》。
當第三圈走完時,她猛地將符紙往空中一拋,同時低喝:“敕!”
符紙在空中自燃,化作一道紅光,精準地落在怨錢堆上。
剎那間,那團黑氣劇烈翻騰起來,發出刺耳的尖嘯,仿佛無數冤魂在哭喊。
倉庫里的鋼材發出“哐當”巨響,像是有看不見的手在敲打。
張老板嚇得抱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白紓辭卻面不改色,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清水——那是她今早用露水和符灰調制的“凈身水”。
她將水灑在怨錢堆上,每一滴水珠落下,黑氣便消退一分,金色光點也黯淡下去。
“現在,”白紓辭的聲音恢復平靜,“取干凈的紅布,將這些怨錢全部包裹起來。
記住,包裹時不可用手首接觸碰,需用夾子或鏟子。”
張老板連忙照做,找來工人,戰戰兢兢地用紅布將銅錢裹好。
白紓辭看著他們忙活,繼續說道:“包裹好后,找一處遠離人居的凈土,挖三尺深坑埋入,上面需用生石灰覆蓋,再壓上一塊刻有‘鎮’字的青石。
三年內,不可再動。”
“是是是!”
張老板連連答應,“大師,那我這噩夢……怨氣一散,噩夢自消。”
白紓辭走到倉庫門口,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但你需記住,生意之道,在于誠信經營,而非倚靠邪物。
此次之事,算是給你一個警示。”
她從口袋里取出那枚康熙通寶,遞給張老板:“這枚銅錢我隨身多年,正氣充足,你可放在辦公室財位,雖不能讓你大富大貴,卻能保你氣場平和,遠離邪祟。”
張老板接過銅錢,只覺得入手溫熱,一股暖流瞬間傳遍西肢百骸,連日來的陰冷感一掃而空。
他激動得熱淚盈眶,正要開口道謝,卻發現白紓辭己經轉身離開,道袍的衣角在夕陽下拉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幾天后,張老板打來電話,語氣輕松了許多,說噩夢果然消失了,身上的青紫也退了,倉庫里的怪味和銹跡都沒了,生意也談成了幾個大單子。
白紓辭只是淡淡應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傍晚,白紓辭路過城郊鋼材市場,意外看見張老板正蹲在貨車旁,徒手將一摞角鋼搬上卡車。
他西裝袖口磨出了毛邊,脖頸處掛著那枚康熙通寶,銅錢在夕陽下晃出溫潤的光,竟比他柜臺上的新錢更亮眼。
“白大師!”
張老板眼尖,立刻扔下角鋼跑過來,手里還攥著半截油布,“您看我這倉庫,現在敞著門都透亮!”
他指向不遠處的廠房,曾經堆怨錢的角落如今碼著整齊的環保標語牌,墻根下新種的月季開著粉花,花瓣上沾著他今早噴的水霧。
白紓辭目光落在他手腕的舊傷上——那道銅錢印己褪成淺褐,形如某種古老的護符。
此時一陣風吹過,張老板口袋里的康熙通寶叮當作響,驚飛了停在標語牌上的麻雀。
“前兒個,”他壓低聲音,從褲兜掏出個油紙包,“我按您說的把怨錢埋了,挖坑時刨出個這。”
油紙包里是枚銹蝕的開元通寶,錢眼處纏著根暗紅絲線。
白紓辭接過銅錢,指尖剛觸到銹跡,羅盤突然在袖中輕顫——指針指向鋼材市場深處,那里隱約浮動著另一團微弱的銅臭氣。
“這錢……”張老板**手,“要不您再給看看?”
白紓辭將銅錢還給他,轉身走向暮色漸濃的街道。
她道袍下擺掃過路邊的野草,草葉上的露珠沾在布料上,竟凝而不散,像撒了把碎銀。
遠處鋼材市場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其中一塊“誠信鋼材”的牌匾在風中搖晃,牌角掛著的舊銅錢被燈光照得透亮,恍若誰留下的一聲輕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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