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天還沒亮，我拎著一桶冷水就進了他們屋。

水剛澆下去，他們倆尖叫著從床上跳起來。

“紀念！你瘋了？”

我把桶扔在地上，

“醒了就出來，今天活多。”

見他們一直不動，我一把揪住我爸的頭發，把他從床上拖下來，一路拖到院子里。

我去柴房拿了把鎬頭，扔在他面前。

“后院，挖坑。”

他的聲音里帶了些顫音，

“挖……挖坑……干什么？”

我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

“爺爺***墳沒了，咱家得有個地方磕頭啊！”

他渾身開始抖，

“可…家**本就沒有死…死…人……”

我笑著瞥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

突然一道影子從屋里沖出來，我媽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念念，媽求你了！你放過他吧！”

我低頭看著她，

“媽，你哭什么？我就是想讓他活動活動，天天躺著對身體不好。”

我站起來踢了踢那個癱倒在地上的男人，

“挖吧！太陽落山之前挖不出來，今晚就別睡了。”

這件事很快傳遍了全村。

下午我出門倒垃圾，村口的人對著我就破口大罵，

“紀念，你還有臉出來！你把**打成那樣，**跪著求你還打……你不是人！”

旁邊的人跟著罵，

“白眼狼！”

“書讀到狗肚子里了！”

“這種人不得好死！”

……

我笑了笑，沒說話。

太陽落山的時候，我爸挖的坑已經半人深了。

他爬出來后，我讓他跪在坑邊，然后端了一碗飯，放在他面前。

“吃。”

他抖著手去拿筷子，我卻一腳把碗踢飛，飯撒了一地。

“誰讓你用手了？”

我指了指地上的飯。

“趴下！吃！”

他看著我，眼淚突然流下來，最后他用手抓著飯，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我媽在旁邊跪著哭，捂著嘴不敢出聲。

吃到一半門口傳來一聲驚呼。

張嬸站在門口，看著院子里的景象，張大了嘴。

等她反應過來，朝著我飛奔而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紀念，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臉上疼痛感傳來，我捂著臉，

“張嬸，你心疼他？”

她哆嗦著指著我罵，

“他是**！你讓他像狗一樣吃東西……你還有良心嗎！”

我冷哼一聲，嘴里重復著張嬸說的話，

“良、心？”

噗嗤一聲，我笑出聲來，

“良心是最沒用的東西了吧，畢竟有些人……”

我瞥了一眼地上的兩個人，

“根本就沒有啊！”

張嬸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紀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媽這么多年省吃儉用把你拉扯長大，你還說他們沒良心？”

“我告訴你，你再動手，我們就要幫**媽好好教育一下你了！”

誰知我爸突然站起身子，打斷張嬸的話，

“他嬸…孩子……還小……我…和孩子**……沒事……”

張嬸皺著眉頭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嘆了口氣，

“行！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

張嬸警惕地看著我，繼續開口，

“再喊我們。”

看著我爸顫抖著身體送走張嬸，我嘴角的笑意更深。

原來他們也知道心虛啊。

可那跟我有什么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