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已經不流了，我從地上爬起來，向自己的院子挪過去。

一路上，過往的丫鬟都在討論著今晚戲班子的演出。

“聽說這戲班子名動京師，一個時辰就要百兩銀子，丞相對夫人真好。”

“今日夫人高興，等把手上的活干完，我們再去搶點賞錢。”

注意到我的視線，兩個丫鬟小聲罵了句晦氣才離開。

我扯了扯唇角，靠在廊下的柱子旁歇了會，

顧含章也曾對我這么好過。

他是我撿回來的流民，見他可憐，我央求父親留他做學生。

顧含章也確實聰慧，

父親曾拍著他的手說：“你日后若是中了狀元，我便將疏影許給你。”

后來，他戴著狀元的冠服，將中榜的公文交到我手中，

“阿影，我想娶你為妻，可愿嫁我？”

我應了下來，與他約定好半月后來下聘。

可比聘禮先來的，是他親自帶人抄了我家。

父親的斬首已成定局，皇上卻也給了恩典，

只要補上**的五百萬兩白銀，就赦免女眷一條性命。

官家的劍抵在我的母親、妹妹的脖子上，

我別無選擇，連質問顧含章為什么要背信棄義都做不到，

只能用自己的身子換那五百萬兩。

只是第二日，顧含章的臉便沉了下來，眼中早就沒了往日的深情，

言語中滿是嘲諷，

“五百萬兩可以，只不過是我娶你的聘禮。”

我以為他對我還是有喜歡的，

可還沒來得及高興，他的手便掐在了我的脖子上，

“五百萬兩，娶不到京城的名妓，但能娶到裴太傅的女兒，你還算便宜。”

從那天起，什么都變了。

在他的默許下，我成了京城人人都能踩一腳的存在，

我以為他只是在生我的氣，就像小時候一樣，

氣消了就好了。

直到他把庶姐帶回家，我發瘋一般地沖過去質問他，

他卻只是不以為然的看著我，

那天我知道了，

裴月瑤遞上去的**證據，是顧含章給的。

十年前我收留他的時候，是我父親帶人抄家他的第二日，

全族四百一十二條性命，

他恨我，也恨裴家。

廊上的風將整個人都吹冷了，

我站起身向著自己的院子走去，卻突然被人叫住，

“不是說去買藥嗎？”

“十個銅板落到地上下人都不會撿，你怎么還費盡心思騙？”

院子里昏暗，他沒看見我蒼白的臉色，

也沒看見我的裙子上沾染的血跡。

我將那十個銅板遞了過去，

“已經不需要藥了。”

孩子都沒了，

藥自然是不用了。

不知道是我哪個字惹惱了他，

“裴疏影欺瞞本相，言行無度，將她押在院中跪上三個時辰，反思己過。”

不等我開口，下人便一腳踢在我的腿彎，逼我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