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清染猛地睜開眼，喉嚨干澀得像被砂紙磨過。

她眨了眨眼，入目是一片雕花木頂，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混雜著潮濕的霉味。

她撐起身子，發現身上的被褥厚重而粗糙，袖口繡著暗紋云紋，一看就不是現代能見到的布料。

她低頭一看，自己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襦裙，袖口還綴著粉色的披帛，整個人像是從古畫里走出來的。

“這是……穿書了？”

她喃喃自語。

門外傳來腳步聲，還有壓低的議論聲。

“三小姐真的要死在這偏院了？”

“噓！

你瘋啦？

大小姐交代了，誰敢多嘴就趕出府?！?br>
“可這茶……真要給她喝下去，怕是要拉到脫水?！?br>
清染心頭一緊，立刻閉上眼睛，悄悄發動讀心術。

“……大小姐說今天是最后機會，要是三小姐再不死，就換個法子。”

“那現在怎么辦？

送進去嗎？”

“嗯，等她喝了，咱們就說她身體本來就差，死了也怪不得人?！?br>
清染的心跳陡然加快，她迅速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起來依舊虛弱無力。

門吱呀一聲推開，一個丫鬟端著青瓷茶盞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遲疑。

“三小姐，這是大小姐特地命人熬的參茶，說是補身子的。”

丫鬟聲音輕柔，卻藏不住心底那一絲不安和愧疚。

清染微微一笑，眼神無辜：“多謝姐姐，也謝謝大姐的好意。”

她接過茶盞，輕輕嗅了一口，果然聞到一絲異樣的苦澀。

她不動聲色地將茶盞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門口站著的另一個丫鬟身上。

“外面那位姐姐，你也進來吧?！?br>
她語氣柔和，“我剛醒，有些口渴，能不能再給我倒杯溫水？”

門外的丫鬟愣了一下，心里卻咯噔一聲：完了，她是不是發現了？

但還是硬著頭皮走進來，接過空杯便要去廚房打水。

“等等?！?br>
清染忽然開口，“這茶太燙了，我想先漱漱口。”

她將手中的茶緩緩傾倒在桌角的銅盆中，濺起幾滴在衣袖上。

“哎呀！”

她驚呼一聲，順勢一甩手，整杯茶潑向站在床邊的丫鬟。

“對不起啊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那丫鬟猝不及防，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臂上，疼得首抽氣，卻不敢發作。

門口的另一個丫鬟見狀，臉色大變，心中慌亂：完了，任務失敗！

“哼！”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冷嗤。

清染抬頭望去，只見一名鵝黃襦裙的女子立于門前，眉間一點梅花鈿，唇角微揚，眼里卻藏著怒意。

“三妹真是不小心呢?！?br>
她緩步走進來，目光掃過地上灑落的茶漬，“這參茶可是我親自吩咐廚房熬的，你這么浪費，未免太過不懂禮數?！?br>
清染望著她，嘴角彎成一抹淺笑：“大姐說得對，是我失禮了。

只是這茶……味道似乎不太對?！?br>
“哦？”

云霓裳挑眉，“怎么說？”

“我剛剛……聽到兩個姐姐在外面說話。”

清染輕輕抬起眼簾，語氣天真，“她們說，這茶里加了瀉藥，喝了會拉到虛脫?！?br>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兩個丫鬟臉色慘白，幾乎站不穩。

云霓裳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三妹說笑了，我是你親姐，怎會害你？”

清染輕輕一笑，眼中卻閃過一絲鋒芒：“是啊，親姐怎么會害妹妹呢？”

她頓了頓，忽然抬手指向地上的茶漬：“不過，既然大姐說沒問題，不如我們叫個大夫來看看？

或者——大姐您親自嘗一口？”

云霓裳臉色驟變，咬牙道：“你……”話音未落，她猛地一揮手，轉身離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別得意得太早。”

門砰的一聲關上，清染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發抖。

“原來……這就是穿越后的第一天。”

她喃喃道。

窗外，一只烏鴉掠過樹梢，發出一聲嘶啞的叫聲。

清染望向窗外，眼神漸漸清明。

“既然來了，那就……好好玩一場吧?！?br>
夜風拂過窗欞，吹動她鬢邊的玉簪，發出細微的響動。

遠處傳來更鼓聲，一下，兩下。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