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卷著冰碴刮過楚炎*裂的臉頰，他在齊膝深的雪地里突然蹲下，食指輕觸雪面上那個還冒著熱氣的蹄印。

"兩個時辰前..."他捻了捻指尖的雪粒，抬頭望向云霧繚繞的山脊線，"終于找到你了。

"羊皮襖的領口傳來細微顫動，楚炎從懷中掏出貼身收藏的粗布人偶。

人偶右腿纏著的紅繩己經泛黑，那是三日前小妹高熱昏迷時，村里巫婆給系的"命繩"。

"哥抓到雪鹿就回來。

"他對著人偶低語，喉結滾動咽下帶著鐵銹味的唾沫。

傳說中能治百病的雪鹿，此刻正在山脊那側悠閑啃食苔蘚——至少從蹄印深淺來看是這樣。

楚炎解下背上的樺木弓，箭囊里僅剩的三支箭在風雪中發出細微嗡鳴。

他忽然皺眉，常年打獵練就的耳力捕捉到某種不自然的聲響——像是布帛撕裂，卻又夾雜著金屬震顫。

聲音來自東側山谷，正好是雪鹿蹄印延伸的方向。

"見鬼。

"他暗罵一聲，貓腰鉆進一片云杉林。

樹冠篩落的雪粉在肩頭積了薄薄一層，這讓他想起小妹發病那晚，灶臺上漸漸冷卻的藥罐里浮著的雪絨花。

穿過最后一道杉木屏障時，楚炎猛地剎住腳步。

三十丈外的冰湖上，兩道身影正在半空交錯，每次碰撞都炸開刺目的光團。

藍衣人揮袖甩出七張符咒，燃燒的朱砂在雪地上烙出深溝；白衣女子劍鋒輕挑，飛濺的冰晶瞬間凝成數百枚細針。

"修士..."楚炎攥緊人偶的手指關節發白。

傳聞中，修士境界從低到高分為煉氣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嬰期、化神期，首至最為神秘強大的渡劫期，每個境界又細分初期、中期、后期和大**西個階段，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巨大的機遇與危險。

去年村里王獵戶就是撞見修士斗法，回來三天后渾身結滿冰碴死去。

他屏住呼吸正要后退，忽然瞥見戰場中央那株發光的植物——晶瑩剔透的九瓣蓮花，正是巫婆說過的玄冰蓮，比雪鹿角珍貴百倍的靈藥。

冰湖傳來震耳欲聾的爆裂聲。

白衣女子劍尖凝聚的寒氣化作實體冰鳳，俯沖時帶起的颶風掀翻整片凍土層。

楚炎被迫暴露身形，在翻滾中瞥見藍衣人胸口突然裂開的金色紋路——那圖案竟與他夢中見過的燃燒宮殿如出一轍。

"凡人？

"白衣女子清冷的聲音穿透風雪。

楚炎還未來得及反應，右臂突然傳來烙鐵灼燒般的劇痛。

衣袖碎裂處，暗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順著血管蔓延，與藍衣人胸口的金光產生詭異共鳴。

整座山谷開始震顫。

玄冰蓮所在冰面龜裂出蛛網狀裂痕，積蓄千年的寒潭靈氣被某種力量粗暴攪動。

楚炎踉蹌著撲向那株搖曳的蓮花，指尖即將觸及花瓣的剎那，藍衣人撕心裂肺的吼聲震碎了他耳膜："混沌道紋怎會認主凡人？！

"雪崩來得毫無征兆。

山巔的積雪先是緩慢隆起，繼而化作數十丈高的白色巨浪。

楚炎攥著剛采下的玄冰蓮抬頭，看見白衣女子御劍升空的背影，看見藍衣人被金光吞噬的殘軀，最后看見自己右臂上完全顯現的暗金紋路——那圖案此刻清晰可辨，是九朵纏繞著鎖鏈的火焰。

雪浪拍下的瞬間，楚炎縱身躍向冰湖裂縫。

急速下墜時，玄冰蓮的花瓣突然自行脫落，在他周身結成淡藍色光繭。

恍惚間，他聽見小妹清脆的聲音："哥，火里有只鳳凰在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