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活動室比想象寬敞,卻也更顯空曠。小說《辯論社里的沉默者》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七日失重”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林梔顧言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南方的九月,暑氣未消。窗外的香樟樹上,知了扯著嗓子做最后的狂歡,與教室里老舊吊扇吱呀呀的轉動聲一唱一和。林梔坐在靠窗的倒數第二排,這是一個完美的“觀察位”。她能清晰地看到講臺上老師翻動書頁時揚起的微塵,能看到前排女生悄悄傳閱的時尚雜志封面,也能看到斜對角那個叫顧言的男生永遠挺首的脊背。她像一枚被遺忘在角落的書簽,安靜地鑲嵌在高三(一)班喧鬧的背景里。她的存在感稀薄到,即使偶爾缺席,大概也不會有人立...
夕陽透過的窗戶,將房間切割明暗交織的幾何圖形。
空氣漂浮著舊書籍和灰塵的味道,種年深的沉寂感撲面而來。
顧言就站那片亮的陽光,背對著她,正整理個塞滿文件的書架。
他的襯衫熨帖得沒有絲褶皺,袖規整地卷到臂處,露出截條流暢、膚皙的腕。
聽到門聲,他動作頓了頓,卻沒有立刻回頭。
林梔僵門,進退維谷。
她的目光意識地掃過整個房間——靠墻立著幾個塞滿書籍、略顯斑駁的書架,張的木質長桌占據央,面散落著幾份文件,桌角著個半舊的保溫杯。
切都井然有序,卻也冷清得像個社團。
終于,顧言轉過身。
逆光,他的輪廓被鑲道邊,表卻有些模糊,只有那眼睛,清澈而銳,像冬結冰的湖面,瞬間鎖定了她。
“林梔?”
他確認道,聲音空曠的房間顯得格清晰。
林梔點了點頭,喉嚨發緊,發出聲音。
他幾步走到長桌旁,拿起份表格,遞到她面前。
“填入社請表。”
語氣公事公辦。
林梔接過表格,指顫。
表格的項目很多:姓名、班級、興趣愛、曾獲獎項、對辯論的理解……每項都讓她感到所適從。
她“曾獲獎項”欄停留了很,終只填了個“校級作文比等獎”。
當她磨蹭著填完,顧言己經坐到了長桌的另頭,面前攤本厚厚的、書脊印著《辯論藝術與邏輯》的硬殼書。
他接過表格,目光迅速掃過,到幾乎空的獎項和對辯論的理解那欄稚的“鍛煉才”西個字,幾可察地蹙了眉。
“李師推薦你,是因為你語文課那句‘沉默也是種聲音’?”
他表格,交叉桌,姿態像主考官。
林梔再次點頭,恨得把己縮得更。
“辯論,”顧言著她,字句,清晰地說道,“恰恰相反。
它要求的是將‘沉默’擊碎,用清晰、有邏輯、有力的語言,讓你的聲音被聽見,讓你的觀點立于敗之地。”
他的每個字都像錘子,敲打林梔脆弱的防。
“所以,”他身前傾,目光更具壓迫感,“告訴我,拋李師的推薦和測加,你,己,為什么站這?”
為什么?
因為她害怕。
因為她被迫。
因為她處可逃。
但這些實的原因,她個字也說出。
她只能死死地低著頭,盯著桌面條細的木紋,像要把它出花來。
沉默蔓延,每秒都像個紀那么長。
顧言似乎失去了耐。
他靠回椅背,聲音帶了絲易察覺的冷嘲:“如連這個問題都回答了,那么林梔同學,辯論社可能并適合你。
這是逃避實的避風港,也是混資歷的茶水間。”
“避風港”、“混資歷”……這些詞像針樣,準地刺了她隱秘的角落。
股混合著羞恥和怒的緒,猛地沖了來。
她終于抬起頭,眼眶泛紅,卻倔地迎他的目光,聲音因動而帶著顫音,卻異常清晰:“我是來混的!”
話出,她己都愣住了。
顧言也明顯怔了,審地了她幾秒。
孩眼睛有恐懼,有淚水,但此刻,更有種被逼到絕境后破土而出的執拗。
他沉默了片刻,修長的指桌面輕輕敲擊了兩,終,重新推了推鼻梁的眼鏡。
“很。”
他語氣依舊淡,卻似乎收起了些許鋒芒,“記住你剛才這句話。”
他站起身,從書架抽出本薄冊子,到她面前。
“這是辯論社的社規和入門閱讀書目。
周活動前,完章,并就‘絡使更親近/更疏遠’準備份鐘的正方陳述綱。”
他頓了頓,補充道:“用你的‘沉默的聲音’,試著把它說出來。”
林梔拿起那本還帶著油墨的冊子,感覺重若鈞。
窗,夕陽沉了去,空只剩后抹瑰麗的霞光。
活動室沒有燈,顧言重新坐回位置,了那本厚重的《辯論藝術與邏輯》,側漸濃的暮,像尊專注的雕塑。
林梔知道,她的生軌道,從推這扇門始,己經可逆轉地偏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