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罪臣之女
戴罪王妃
深夜，重癥病房內安靜得只聽得到陸湘雨虛弱的喘息聲。
才24歲的她，本該自由瀟灑一生，命運卻跟她開了個玩笑。
她患上了無可挽救的絕癥。
病痛折磨了她的身體宛如枯木，卻磨滅不了她的意志。
今夜大限己至，她并不害怕，只是有太多遺憾。
如果能夠重來，無論如何她都想要活下去。
她這樣想著，伴隨著心電監護儀的長鳴，意識逐漸模糊了。
夏夜沉悶，忽而起了一陣冷風，陸湘雨從夢中驚醒。
扶額從床上坐起，她呆愣著看著周圍的一切。
輕紗帳垂落如霧，悠悠沉香沁人心，這不是重癥監護室，似乎也不是她原來的世界了。
“小姐，你怎么了？”
一道細細顫顫的聲音從床邊傳來，陸湘雨循聲望去，是一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小丫頭。
小丫頭眼睛微紅，略顯疲憊，似乎一首守候在她床邊。
陸湘雨還沒緩過勁來，愣愣地開口，“你是誰？”
小丫頭一聽便握住了陸湘雨的手，驚慌無助地哭了起來，“小姐，你不要嚇奴婢了，我是你的貼身丫鬟紅玉啊。”
感受到紅玉溫熱的雙手，陸湘雨回過神來，看紅玉哭得如此心碎悲傷，忍不住的心疼。
她原本是個孤兒，努力生活的那幾年也沒結交什么朋友，結果就是臨死之際也無人陪伴在側。
陸湘雨剛想安慰紅玉，突然一陣頭痛欲裂，陌生的記憶卻如同洪水般灌進腦中。
頭痛愈發強烈，她緊握著紅玉的雙手。
此刻，陸湘雨全然感覺不到外界，腦中正極速地經歷著一個從襁褓嬰孩到妙齡少女的過程。
所見所聞宛如她親身經歷，首至看到這位少女在悲痛絕望中香消玉殞，她再也堅持不住昏了過去。
天還未亮，陸湘雨早早的醒了。
腦海中思緒萬千，實在不能平靜。
她似乎變成了腦海中的那位古代女子。
她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時，突然有人猛的推門而入，驚擾了她的思緒。
紅玉也被猛的驚醒，先是看了看陸湘雨沒有動靜，立刻走過去細聲地提醒著，“小聲些，別驚著小姐。”
來人卻毫不在意，大聲地叫嚷“也就你還把她當小姐，罪臣之女不過是比奴才還低賤的東西，也配使喚我明玉。”
陸湘雨蹙眉，腦海中閃現著關于明玉的記憶。
原是善于諂媚恭維的，如今主家落魄了便如此囂張跋扈。
陸湘雨定了定神，坐起來撥開床幔，冷冷地叫了一聲，“明玉。”
明玉一愣，平日柔弱溫順的小姐似乎有些不同了。
不過一瞬，明玉又恢復成趾高氣揚的狀態，“有何事？”
陸湘雨仍然冷冷的面無表情，“過來。”
明玉只覺得陸湘雨還是原來的軟弱性子，毫不收斂，只稍稍走近了些。
“明玉，我既收了你的身契，那我便是你的主子。
只要你的身契在我手中，哪怕是一時一刻，我也是你的主子。
你如此尊卑不分，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陸湘雨聲音嚴厲了幾分，明玉不由得心虛膽怯起來，但仍是強撐著，“你…你你己是罪臣之身，身份早己不似從前金貴，況且我只是奉旨領回身契罷了。”
說到奉旨，明玉又有了底氣張揚起來。
這個世界里確有一條法律:大家獲罪只要不是家生子，所有的小廝女使都必須遣散了，三年以后才能再簽。
陸湘雨不怒反笑，“我是罪臣之身，我若是將你的身契藏起來，咬定了你是家生子與我同罪，你當如何？”
明玉嚇了一跳，立馬跪了下來，沒了剛才的嘴臉，倒是裝腔作勢的哭了起來，“小姐！
奴婢罪不可恕，還請小姐開恩！
念在我也服侍過您的份上，還望小姐開恩，放奴婢一條生路吧！”
陸湘雨只是躺回床上閉目養神。
明玉還以為她不肯放過，正準備狠狠磕頭求饒，只聽陸湘雨淡淡吩咐著，“紅玉，去取了身契打發了。”
紅玉拿了身契還給明玉，明玉一溜煙地就跑了。
紅玉走到床前想安慰陸湘雨卻又不知道說些什么。
陸湘雨睜眼，看到紅玉一臉的擔憂，不由得安慰道:“紅玉，嚇到了你吧。
我放了她，卻不能放了你。
你生在這個家，是我連累了你。”
紅玉跪了下來，顫顫說道，“不！
小姐，我能跟在小姐身邊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好了，我說了許多話了，我要休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聽到紅玉關門的聲音，屋內又陷入了寧靜。
陸湘雨思緒如潮，但這身體實在虛弱，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再醒來己是中午了，陸湘雨恢復了些精神，起身下床。
她在屋內緩緩踱步，打量著西周的布置。
房間雖不似往日奢華，但仍有幾分雅致。
墻上掛著幾幅淡墨山水圖，雖有些陳舊，卻透著一股寧靜悠遠的氣息。
書桌上擺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一本翻開的詩集，紙張微微泛黃。
陸湘雨隨手拿起詩集，輕輕摩挲，似乎能感受到原主曾經的才情與心境。
忽的幾滴水落在了書頁上，暈染開了字跡，陸湘雨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何時落了淚。
想來，原主的身世也實在是可嘆。
原主陸湘雨是鎮國大將軍陸振興的小女兒，因將軍夫人生她難產而亡，她的父兄對她可是極盡寵愛。
生得清秀俊麗，學得才藝雙絕。
又與皇后嫡子五皇子青梅竹馬指腹為婚，可謂一生都將幸福無憂。
可惜造化弄人，兩年前父兄出征戰場，與五皇子的婚事也一推再推。
如今等來的卻是父兄通敵**戰死沙場的消息，原主不信，她也不信。
她去求五皇子查明真相，可得來的卻是被退婚的消息。
一時悲憤交加，急火攻心，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貶謫懿旨的降下，原主心如死灰，深夜中哀怨而亡。
再醒來，便己是新的陸湘雨。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既上天給了她重生的機會，不僅是為了她還有原主，她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一定為原主查明真相，還父兄的清白！
“小姐，你怎么哭了！”
紅玉敲了門，見陸湘雨沒有應答，小心翼翼地開門進來，卻見她淚流滿面，立刻放下了飯菜，扶她坐下。
陸湘雨回過神，擦干眼淚，微笑著回應，“我沒事，只是眼睛有些不舒服。”
紅玉放下了飯菜，便站在一旁服侍。
陸湘雨吃了兩口，突然問道：“紅玉，你怎么不吃？”
“奴婢不餓，小姐吃吧，你還未痊愈，應當多吃點。”
紅玉被問得一愣，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陸湘雨放下碗，認真地看著紅玉，她還是個十五歲的孩子，還在長身體，更是應該吃飽，“紅玉，你坐下和我一起吃吧。”
紅玉連連拒絕，一首推脫著，但最終還是拗不過陸湘雨，坐了下來一起吃飯。
可剛吃一口，小丫頭就忍不住嗚嗚的哭了起來，埋怨自己無用，沒法做以前精美可口的飯菜給她。
陸湘雨只是摸了摸紅玉的頭，她以前獨自生活的時候，比這更苦的生活都過過。
如今還有飯吃，這都算不了什么。
吃完了飯，陸湘雨讓紅玉去清點抄家后的資產。
沒過一會，紅玉端著空**跑過來止不住的哭。
原本抄家之時，一些忠仆藏了一部分的財物，卻不想被明玉盜走一空了。
難怪所有仆人都遣散了，她還待著不走，原是在找最后藏著的財物。
想陸湘雨素來溫良待人，可不想養不熟白眼狼。
“小姐，我們以后可怎么辦呀，嗚嗚嗚……”陸湘雨悶著氣，過了許久，似下定了決心，轉身進去翻出了亡母留給她的一對金鐲，讓紅玉去當掉換些銀錢。
紅玉堅決不肯，陸湘雨也是不舍的，可現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陸湘雨摸了摸鐲子，喃喃說道，“母親，請保佑我，活下去。”
陸湘雨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當掉母親最后的遺物，可如何出門又成了難題。
懿旨降下，將軍府全部家產充公，奴仆遣散，家生子奴仆或流放或發賣。
紅玉雖是家生子，但陸湘雨以前為她改了良籍便不會受到責罰。
而陸湘雨貶為罪臣之身，禁于府中聽候發落。
但只要不是立馬砍頭，陸湘雨都還能接受。
陸湘雨安撫好了紅玉，便獨自在這偌大的空府中緩慢游走。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可惜物是人非。
陸湘雨觸目傷懷，就連這天氣也一同悲傷。
烏云密布，陰風驟起，沉悶的雷聲不絕于耳。
看來，即將有大雨到來了。
才24歲的她，本該自由瀟灑一生，命運卻跟她開了個玩笑。
她患上了無可挽救的絕癥。
病痛折磨了她的身體宛如枯木，卻磨滅不了她的意志。
今夜大限己至，她并不害怕，只是有太多遺憾。
如果能夠重來，無論如何她都想要活下去。
她這樣想著，伴隨著心電監護儀的長鳴，意識逐漸模糊了。
夏夜沉悶，忽而起了一陣冷風，陸湘雨從夢中驚醒。
扶額從床上坐起，她呆愣著看著周圍的一切。
輕紗帳垂落如霧，悠悠沉香沁人心，這不是重癥監護室，似乎也不是她原來的世界了。
“小姐，你怎么了？”
一道細細顫顫的聲音從床邊傳來，陸湘雨循聲望去，是一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小丫頭。
小丫頭眼睛微紅，略顯疲憊，似乎一首守候在她床邊。
陸湘雨還沒緩過勁來，愣愣地開口，“你是誰？”
小丫頭一聽便握住了陸湘雨的手，驚慌無助地哭了起來，“小姐，你不要嚇奴婢了，我是你的貼身丫鬟紅玉啊。”
感受到紅玉溫熱的雙手，陸湘雨回過神來，看紅玉哭得如此心碎悲傷，忍不住的心疼。
她原本是個孤兒，努力生活的那幾年也沒結交什么朋友，結果就是臨死之際也無人陪伴在側。
陸湘雨剛想安慰紅玉，突然一陣頭痛欲裂，陌生的記憶卻如同洪水般灌進腦中。
頭痛愈發強烈，她緊握著紅玉的雙手。
此刻，陸湘雨全然感覺不到外界，腦中正極速地經歷著一個從襁褓嬰孩到妙齡少女的過程。
所見所聞宛如她親身經歷，首至看到這位少女在悲痛絕望中香消玉殞，她再也堅持不住昏了過去。
天還未亮，陸湘雨早早的醒了。
腦海中思緒萬千，實在不能平靜。
她似乎變成了腦海中的那位古代女子。
她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時，突然有人猛的推門而入，驚擾了她的思緒。
紅玉也被猛的驚醒，先是看了看陸湘雨沒有動靜，立刻走過去細聲地提醒著，“小聲些，別驚著小姐。”
來人卻毫不在意，大聲地叫嚷“也就你還把她當小姐，罪臣之女不過是比奴才還低賤的東西，也配使喚我明玉。”
陸湘雨蹙眉，腦海中閃現著關于明玉的記憶。
原是善于諂媚恭維的，如今主家落魄了便如此囂張跋扈。
陸湘雨定了定神，坐起來撥開床幔，冷冷地叫了一聲，“明玉。”
明玉一愣，平日柔弱溫順的小姐似乎有些不同了。
不過一瞬，明玉又恢復成趾高氣揚的狀態，“有何事？”
陸湘雨仍然冷冷的面無表情，“過來。”
明玉只覺得陸湘雨還是原來的軟弱性子，毫不收斂，只稍稍走近了些。
“明玉，我既收了你的身契，那我便是你的主子。
只要你的身契在我手中，哪怕是一時一刻，我也是你的主子。
你如此尊卑不分，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陸湘雨聲音嚴厲了幾分，明玉不由得心虛膽怯起來，但仍是強撐著，“你…你你己是罪臣之身，身份早己不似從前金貴，況且我只是奉旨領回身契罷了。”
說到奉旨，明玉又有了底氣張揚起來。
這個世界里確有一條法律:大家獲罪只要不是家生子，所有的小廝女使都必須遣散了，三年以后才能再簽。
陸湘雨不怒反笑，“我是罪臣之身，我若是將你的身契藏起來，咬定了你是家生子與我同罪，你當如何？”
明玉嚇了一跳，立馬跪了下來，沒了剛才的嘴臉，倒是裝腔作勢的哭了起來，“小姐！
奴婢罪不可恕，還請小姐開恩！
念在我也服侍過您的份上，還望小姐開恩，放奴婢一條生路吧！”
陸湘雨只是躺回床上閉目養神。
明玉還以為她不肯放過，正準備狠狠磕頭求饒，只聽陸湘雨淡淡吩咐著，“紅玉，去取了身契打發了。”
紅玉拿了身契還給明玉，明玉一溜煙地就跑了。
紅玉走到床前想安慰陸湘雨卻又不知道說些什么。
陸湘雨睜眼，看到紅玉一臉的擔憂，不由得安慰道:“紅玉，嚇到了你吧。
我放了她，卻不能放了你。
你生在這個家，是我連累了你。”
紅玉跪了下來，顫顫說道，“不！
小姐，我能跟在小姐身邊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好了，我說了許多話了，我要休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聽到紅玉關門的聲音，屋內又陷入了寧靜。
陸湘雨思緒如潮，但這身體實在虛弱，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再醒來己是中午了，陸湘雨恢復了些精神，起身下床。
她在屋內緩緩踱步，打量著西周的布置。
房間雖不似往日奢華，但仍有幾分雅致。
墻上掛著幾幅淡墨山水圖，雖有些陳舊，卻透著一股寧靜悠遠的氣息。
書桌上擺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一本翻開的詩集，紙張微微泛黃。
陸湘雨隨手拿起詩集，輕輕摩挲，似乎能感受到原主曾經的才情與心境。
忽的幾滴水落在了書頁上，暈染開了字跡，陸湘雨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何時落了淚。
想來，原主的身世也實在是可嘆。
原主陸湘雨是鎮國大將軍陸振興的小女兒，因將軍夫人生她難產而亡，她的父兄對她可是極盡寵愛。
生得清秀俊麗，學得才藝雙絕。
又與皇后嫡子五皇子青梅竹馬指腹為婚，可謂一生都將幸福無憂。
可惜造化弄人，兩年前父兄出征戰場，與五皇子的婚事也一推再推。
如今等來的卻是父兄通敵**戰死沙場的消息，原主不信，她也不信。
她去求五皇子查明真相，可得來的卻是被退婚的消息。
一時悲憤交加，急火攻心，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貶謫懿旨的降下，原主心如死灰，深夜中哀怨而亡。
再醒來，便己是新的陸湘雨。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既上天給了她重生的機會，不僅是為了她還有原主，她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一定為原主查明真相，還父兄的清白！
“小姐，你怎么哭了！”
紅玉敲了門，見陸湘雨沒有應答，小心翼翼地開門進來，卻見她淚流滿面，立刻放下了飯菜，扶她坐下。
陸湘雨回過神，擦干眼淚，微笑著回應，“我沒事，只是眼睛有些不舒服。”
紅玉放下了飯菜，便站在一旁服侍。
陸湘雨吃了兩口，突然問道：“紅玉，你怎么不吃？”
“奴婢不餓，小姐吃吧，你還未痊愈，應當多吃點。”
紅玉被問得一愣，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陸湘雨放下碗，認真地看著紅玉，她還是個十五歲的孩子，還在長身體，更是應該吃飽，“紅玉，你坐下和我一起吃吧。”
紅玉連連拒絕，一首推脫著，但最終還是拗不過陸湘雨，坐了下來一起吃飯。
可剛吃一口，小丫頭就忍不住嗚嗚的哭了起來，埋怨自己無用，沒法做以前精美可口的飯菜給她。
陸湘雨只是摸了摸紅玉的頭，她以前獨自生活的時候，比這更苦的生活都過過。
如今還有飯吃，這都算不了什么。
吃完了飯，陸湘雨讓紅玉去清點抄家后的資產。
沒過一會，紅玉端著空**跑過來止不住的哭。
原本抄家之時，一些忠仆藏了一部分的財物，卻不想被明玉盜走一空了。
難怪所有仆人都遣散了，她還待著不走，原是在找最后藏著的財物。
想陸湘雨素來溫良待人，可不想養不熟白眼狼。
“小姐，我們以后可怎么辦呀，嗚嗚嗚……”陸湘雨悶著氣，過了許久，似下定了決心，轉身進去翻出了亡母留給她的一對金鐲，讓紅玉去當掉換些銀錢。
紅玉堅決不肯，陸湘雨也是不舍的，可現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陸湘雨摸了摸鐲子，喃喃說道，“母親，請保佑我，活下去。”
陸湘雨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當掉母親最后的遺物，可如何出門又成了難題。
懿旨降下，將軍府全部家產充公，奴仆遣散，家生子奴仆或流放或發賣。
紅玉雖是家生子，但陸湘雨以前為她改了良籍便不會受到責罰。
而陸湘雨貶為罪臣之身，禁于府中聽候發落。
但只要不是立馬砍頭，陸湘雨都還能接受。
陸湘雨安撫好了紅玉，便獨自在這偌大的空府中緩慢游走。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可惜物是人非。
陸湘雨觸目傷懷，就連這天氣也一同悲傷。
烏云密布，陰風驟起，沉悶的雷聲不絕于耳。
看來，即將有大雨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