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邊緣的古河村,像顆被遺忘在粗糙畫卷上的小墨點。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柳樹的影子,正被西斜的日頭懶洋洋地拉長,斜斜地蓋在塵土飛揚的土路上。
幾縷炊煙,本該裊裊娜娜升向透著橘紅的天空,此刻卻像是被誰捏住了喉嚨,凝滯在半空,不升不降,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
村頭那方泥水坑,是村里一群麻鴨的專屬王國。
平日里聒噪的“嘎嘎”聲是它們宣告**的號角,此刻卻異常低迷。
這群披著灰麻衫的“大臣”們不再追逐翻攪泥鰍,而是擠擠挨挨地聚在岸邊,平日里神氣活現(xiàn)的頭顱低垂著,緊貼著泥濘的羽毛,細長的脖頸彎出不安的弧度。
一只領(lǐng)頭的公鴨用鴨蹼焦躁地耙著濕泥,攪起一圈圈渾濁的漣漪,隨即又歸于沉寂。
水面上,幾只不知死活的小蠓蟲,繞著凝滯的煙柱邊緣笨拙地打轉(zhuǎn),翅膀扇動的微響在陡然變“薄”了的空氣里顯得格外刺耳。
“砰!
砰!
噗啦!”
一聲聲略帶滯澀的悶響,節(jié)奏規(guī)律地從村西頭最簡陋的茅草屋后傳來。
那是林弈在劈柴。
汗水順著他尚顯單薄的少年輪廓滑落,滴在腳下干燥的地面上,瞬間洇開一個小圓點,又在灼熱的空氣里迅速蒸發(fā),只留下淡淡的咸腥氣。
他手中的一柄老舊木劍——更像根略微削平的硬木棍——每一次揮落都異常精準,總能順著柴禾最脆弱的紋理將它一分為二。
木柴斷裂時揚起的細小木屑,在凝滯的光線中懸浮著,如同一小片定格的金色星塵。
不遠處的溪流,水面倒映著紋絲不動的炊煙與暮色,澄澈得有些過分。
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青萍,被水流溫柔地推著,慢悠悠地打著旋兒滑過光滑的鵝卵石。
這片青萍似乎被什么東西吸引了注意力,脫離了水流的主航道,飄飄悠悠,竟朝著岸邊林弈的方向滑去,貼上了一塊被溪水沖刷得圓潤發(fā)亮的黑石頭,仿佛也要停下來休息。
突然,林弈落下的木劍頓了一下。
那片正打算歇腳的小青萍,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手指輕輕撥動了一下,極其突兀地逆著水流飛快地旋轉(zhuǎn)了一圈,才再次順流而下,消失在倒影深處。
林弈微微蹙眉,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握劍的手腕,一股難以言喻的滯澀感從胸腹之間悄然蔓延,體內(nèi)的氣息似乎又有了些微不**的翻涌。
他抬頭望了望天,凝滯的炊煙沒有變化,低沉的鴨群依舊沉默。
錯覺嗎?
他甩甩頭,繼續(xù)揮劍。
“嘎——!”
一聲極其微弱、帶著驚恐顫音的鴨叫突兀響起,又如同被掐滅的火苗般迅速消失,仿佛只是緊張的鴨群中發(fā)出的一個短暫抽泣。
“吵吵啥!
再吵今晚燉湯!”
一個清脆卻帶著十足匪氣的聲音驟然炸響,打破了這凝滯的寂靜。
一身洗得發(fā)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短裙躍入視線。
姜月薇像頭精力過剩的小豹子,幾乎是躥著步子出現(xiàn)在村口。
她手里無意識地揮舞著那根充當腰帶的舊麻繩——林弈看著就覺得后脖頸一涼,總覺得這繩子遲早會變成她口中那只“有點骨氣的妖蛇”尾巴煉成的鞭子。
她的大眼睛滴溜溜掃過那群埋著頭的**,撇了撇嘴:“嘁,一群傻鳥。
喂!
林小呆!
你看這些呆頭鴨,今天啞巴了?
莫不是被村東頭二嬸子家燉鴨湯的味道嚇破膽了?”
她一邊說,一邊夸張地嗅了嗅空氣,隨即嫌棄地捂鼻,“呸呸呸!
這煙味,怎么跟凝固的石頭粉似的……堵得人心慌!”
話音未落,她的目光被溪流邊那棵歪脖子老柳樹下的人影吸引住了。
一個素凈清冷的少女身影靜靜佇立在那里,仿佛獨立于這煙火俗世之外。
蘇清寒身上的衣裙是細膩的素紗質(zhì)地,風塵仆仆,卻一絲不茍。
落日余暉落在她身上,卻沒有染上暖色,反而襯得她整個人如同冰雕玉琢,流轉(zhuǎn)著一種不似凡塵的瑩潤光華。
她側(cè)對著村落,微抬著頭,望向神劍門方向遠山如黛的輪廓,眼神空靈澄澈,映著晚霞,深處卻似乎凝著古井不波的霜寒。
束發(fā)的青色絲絳末端,一枚小巧的冰凌狀玉墜,在幾乎沒有風的情況下,兀自輕輕搖擺,折射出細小而清冷的光點。
姜月薇的視線在蘇清寒身上打了個轉(zhuǎn),隨即下意識地瞟向正在擦汗的林弈,看清他微微失神的樣子,頓時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嘴里小聲咕噥道:“哼,**就是**……”她兩步并作一步蹦跳到林弈身邊,毫不客氣地一掌拍在劈開的柴禾垛上,震得那懸浮的“金色星塵”紛紛揚揚地又飄散開一些。
“喂,呆木頭,”姜月薇湊近林弈,聲音壓得低了些,難得的收起了那股咋咋呼呼的勁兒,眼珠子飛快地西下掃了一圈,帶著點野獸般的警覺。
“你不覺得……這村子今**靜得有點瘆人么?
連山雀都不敢叫了?
平時這個點兒,那幫小東西吵得能把屋頂掀翻!
現(xiàn)在……嘖,比村西頭啞巴劉還安靜!
嗓子眼兒都被掐住了似的。”
林弈的目光終于從柳樹下收回,落在姜月薇帶著點不自知的擔憂和強裝兇悍的小臉上。
他沉默了一下,正要開口,一股更為強烈的凝滯感猛地攥住了他的心口。
下意識地側(cè)頭,看向屋角那個接雨水的破瓦缸。
晚霞明艷的光澤在幽暗渾濁的水面上微微晃動。
然后,那片不大的水面,瞬間被一個巨大的、帶著尖銳鉤喙和猙獰羽翼輪廓的漆黑倒影,完全覆蓋。
幾乎同時,凝滯的炊煙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如同垂死掙扎的灰色大蟒,試圖升騰卻又被無形巨力猛地向下拽去!
而遠處,那群一首埋著頭做鵪鶉狀的麻鴨,“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沒有嘎嘎聲,只有無數(shù)急促拍打翅膀帶起的疾風,夾著濕泥和水珠,它們徹底放棄了王國的榮耀,帶著難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恐懼,無聲地、連滾帶爬地沖向最近可以遮擋的柴垛、破筐、甚至茅屋的縫隙!
整個世界,只剩下翅膀拍打爛泥的“噗噗”聲和一片混亂的、絕望的奔逃。
風——起了!
但那不是溫柔的晚風。
那風裹挾著冰冷刺骨的腥氣,如同來自九幽的嘆息,從樹梢掠過,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無聲的嗚咽。
精彩片段
網(wǎng)文大咖“七葉思遠”最新創(chuàng)作上線的小說《執(zhí)手蕩天》,是質(zhì)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奇幻,林弈姜月薇是文里的關(guān)鍵人物,超爽情節(jié)主要講述的是:東荒邊緣的古河村,像顆被遺忘在粗糙畫卷上的小墨點。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柳樹的影子,正被西斜的日頭懶洋洋地拉長,斜斜地蓋在塵土飛揚的土路上。幾縷炊煙,本該裊裊娜娜升向透著橘紅的天空,此刻卻像是被誰捏住了喉嚨,凝滯在半空,不升不降,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村頭那方泥水坑,是村里一群麻鴨的專屬王國。平日里聒噪的“嘎嘎”聲是它們宣告主權(quán)的號角,此刻卻異常低迷。這群披著灰麻衫的“大臣”們不再追逐翻攪泥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