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柏油路上,激起一層迷蒙的水霧。
整座城市濕漉漉的,天空灰得壓抑。
蘇晚用力蹬著那輛老舊的共享單車,鏈條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冰冷的雨水順著額發流進眼睛,又澀又痛。
她抹了把臉,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快!
再快一點!
云裳服飾的面試,絕對不能遲到!
那是她擠破頭才爭取到的機會,是她設計師夢想的敲門磚。
就在她心急火燎拐過街角,車輪猛地碾過一片濕滑的落葉時,意外發生了。
單車瞬間失控,像喝醉了酒一樣歪歪扭扭地朝路邊沖去。
蘇晚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想穩住車把,卻根本來不及反應——“哐當!”
一聲刺耳的悶響!
單車狠狠撞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巨大的慣性讓她整個人從車上飛了出去,重重摔在濕冷堅硬的地面上。
單車可憐地歪倒在一旁,前輪肉眼可見地變了形。
膝蓋和手肘傳來**辣的劇痛,蘇晚痛得倒抽一口冷氣,泥水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視線有些模糊地聚焦在眼前的“罪魁禍首”上——那是一輛線條流暢、氣勢迫人的黑色豪車,車頭那顯眼的銀色車標,即使蘇晚對車不太懂,也知道它價值不菲。
此刻,它光潔如鏡的側身上,赫然多了一道刺目的刮痕,在昏暗的雨幕下格外扎眼。
就在這時,豪車駕駛座的車門猛地被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跨了出來,昂貴的黑色皮鞋踩在積水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男人沒有打傘,昂貴的西裝瞬間被雨水打濕了肩頭。
他幾步就來到蘇晚和車身的刮痕前,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比這冰冷的雨水更凍人。
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緊抿的薄唇和那雙深不見底、此刻正翻涌著怒火的黑眸,死死盯著那道新添的“傷口”。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掙扎著站起來。
她知道自己闖禍了,但路邊的黃線清晰可見——這里是禁停區!
一股委屈和不忿沖上心頭。
“長眼睛是擺設嗎?”
冰冷的聲音裹挾著毫不掩飾的怒意砸了過來,像冰錐一樣刺人。
男人(顧承澤)的目光掃過蘇晚狼狽的樣子,最終落在她的臉上,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知道這車多少錢?
把你賣了,賠得起嗎?”
這話像根針,狠狠扎在蘇晚的自尊心上。
她猛地抬起頭,濕透的發絲黏在蒼白的臉頰,雨水順著下巴滴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里面燃燒著被點燃的倔強火焰。
“先生!”
她提高了聲音,努力壓下喉嚨里的顫抖,手指緊緊攥住濕透的衣角,“看清楚了!
這里是禁停區!
而且,”她指了指自己摔得生疼的膝蓋和旁邊變形的單車,“我摔倒了,您難道只關心您的車?”
雨水順著她的睫毛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強忍的屈辱淚水。
顧承澤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和廉價的帆布鞋上短暫停留,嘴角勾起一個極盡輕蔑的弧度,仿佛在看一件礙眼的垃圾。
“規則?”
他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字字刻薄,“規則是給那些需要遵守的人定的。
看你這副樣子,趕著去投胎?
可惜,”他故意頓了頓,眼神掃過她車筐里露出的簡歷一角,“投錯了方向。”
“你!”
蘇晚氣得渾身發抖,一股熱血首沖頭頂。
羞辱、憤怒,還有對錯過面試的恐慌交織在一起,幾乎讓她窒息。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不再看那張令人厭惡的俊臉。
她一把扯下肩頭濕透的背包,動作近乎粗暴地拉開拉鏈,從里面掏出一個記事本和筆,手指因為憤怒和冰冷而微微顫抖。
她“唰唰”幾筆寫下自己的名字和電話號碼,撕下那張紙,看也不看,用力塞到顧承澤胸前那價值不菲的西裝上。
紙張瞬間被雨水浸濕,字跡暈開。
“維修單寄給我!”
她的聲音帶著豁出去的決絕,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該賠的錢,我一分都不會少!
至于我的方向……”她猛地抬起頭,首視著顧承澤那雙深不可測、此刻帶著一絲意外和探究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無比,“不勞您費心!”
說完,蘇晚一把推開擋在旁邊的自行車,那變形的輪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甚至顧不上膝蓋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幾乎是撞開冰冷的雨幕,頭也不回地朝著“云裳”大廈的方向,狼狽卻又異常固執地沖了過去。
單薄的背影很快被灰蒙蒙的雨簾吞沒,只留下地上那攤渾濁的水跡和歪倒的單車。
顧承澤站在原地,昂貴的西裝被雨水浸透,那張寫著潦草字跡的紙條還沾在他胸前。
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
他看著那個消失在雨中的倔強背影,眼神復雜難辨。
片刻,他才伸出手,慢條斯理地捻起那張濕透的紙條。
指尖傳來紙張濡濕的觸感,他看著上面暈開的墨跡——“蘇晚”。
他薄唇無聲地動了動,念出這個名字。
眼神里最初純粹的怒火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和一絲被冒犯后的興味。
“不知天高地厚。”
低沉的聲音在嘩嘩的雨聲中幾不可聞。
他隨手將紙條攥進掌心,轉身拉開車門,昂貴的轎車引擎發出一聲低吼,碾過積水,匯入車流,將那場短暫的、充滿**味的相遇遠遠拋在身后。
雨,還在不知疲倦地下著。
蘇晚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沖進云裳大廈華麗的前廳,冰冷的空調風瞬間包裹住她濕透的身體,讓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她沖到前臺,頭發滴著水,衣服緊貼著皮膚,狼狽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
“**,我是蘇晚,來面試設計師助理的,我的時間是十點……”她的聲音因為急促和寒冷而有些發抖。
前臺小姐妝容精致,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濕透、臉色蒼白的女孩,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她低頭看了看登記冊,又瞥了一眼墻上巨大的電子鐘。
“蘇晚小姐?”
前臺的聲音帶著職業化的平靜,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很抱歉,您的面試時間己經過了。
我們總監的時間安排非常嚴格,過時不候。”
她公式化地補充了一句,“請您下次注意時間。”
“過……過了?”
蘇晚的心猛地沉到谷底,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掛鐘——十點零五分。
僅僅五分鐘!
就因為那場該死的車禍,那個刻薄的男人!
膝蓋的疼痛,濕透衣服的冰冷,此刻都比不上心里那股巨大的失落和絕望。
她錯過了……她夢想的敲門機會,就這樣被那場雨,那輛車,那個人,徹底毀了。
希望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干癟下去。
巨大的疲憊和冰冷的絕望感如同潮水般涌來,幾乎要將她吞沒。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金碧輝煌卻冰冷無比的大廳里,像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渾身的水滴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狼狽印記。
精彩片段
《云深難縛晚風》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蘇晚林薇,講述了?雨,像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柏油路上,激起一層迷蒙的水霧。整座城市濕漉漉的,天空灰得壓抑。蘇晚用力蹬著那輛老舊的共享單車,鏈條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冰冷的雨水順著額發流進眼睛,又澀又痛。她抹了把臉,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快!再快一點!云裳服飾的面試,絕對不能遲到!那是她擠破頭才爭取到的機會,是她設計師夢想的敲門磚。就在她心急火燎拐過街角,車輪猛地碾過一片濕滑的落葉時,意外發生了。單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