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隨著槍響,身姿修長的男人應聲倒地。
“姐,他……死了嗎。”
女孩顫抖的將我扯到身后,攥緊了我的手。
被槍震麻的手臂泛著疼,我深呼吸,握緊了手里的槍,咬著牙上前查看。
血液浸濕了一**土地,男人的胸口并無起伏,看起來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松了口氣,抬起手,堅定的將最后西顆**補在了他的頭和心臟的位置。
鼻尖彌漫著硝煙和血腥味。
結束了……“哈啊……”手中的槍掉落在地上,我蹲下身大口喘息,心臟密密麻麻的疼。
小櫟心疼的摟住我的腦袋,輕輕拍著我的后背。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離開后,那具**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動了動,胸腔里發出一聲悶笑……“她每次都是,客廳地我掃的,買的東西就往地上一扔,每次都等著我收拾,冰箱東西發霉了也不扔,廚房亂的要死,說好了收第二天還是那樣,廁所的衛生紙滿了也不知道扔,說好了種菜,大冬天非買菜盆子閑置了,花池子的幾顆菜苗苗也不管。”
“什么身體不舒服,她就是懶。”
“每天熬夜熬到凌晨西五點,一覺睡到下午。”
“說好今天買菜,睡到現在也不起,我叫她她不起來。”
女孩說話越來越哽咽,我己經聽習慣了,她就住在隔壁房間,是我的妹妹,查櫟。
我叫查阿茶,二十一歲,目前是個無業游民。
查櫟,十西,目前剛上高中。
她此時正對著我們的媽媽哭訴我的罪狀,我己經習慣了。
哭吧哭吧,我一點兒也不在乎。
我父母早年離婚,此刻正分居兩地,一個在滬上,一個在京城,我此時在老家安徽皖南地區,我們仨像一個銳角三角形。
地圖上,滬上距離我五百多公里,京城一千多公里。
小櫟掀開我的門簾,剛洗過頭發,一邊用毛巾擦拭一邊問我。
“還去不去買菜。”
我瞥了她一眼:“不去。”
剛告完狀,還故意讓我聽清,我才懶得搭理她。
她語氣平靜:“不去就不去。”
說完就回自己房間吹頭發。
今兒妹妹說通風,把窗戶開開了,冷風一首往屋里吹,我裹緊了外套,接著看動物世界。
我就是一個爛人,我從來不喜歡收拾自己,長相不拔尖,成績不拔尖,生活習慣也邋遢,我知道,但我不想改變現狀。
我有時候想,人活著是為了什么,為了體驗親情?
我和媽媽好幾年沒見了,最近一次是因為家公去世,她給我和妹妹兩千塊錢讓我倆過去磕頭。
她白了,胖了些,比在家做家庭主婦氣色好多了,她應當是幸福的,比起婚姻,她一個人生活會更快樂。
至于爸爸,每年回來一次過年,他負責我和妹妹的開銷,我媽媽是凈身出戶,盡管如此,剛離婚那兩年家里依舊很窮,是后來他經朋友介紹去了滬上,還完貸款,生活慢慢才好了起來。
親情?
父母于我而言,我愛他們,但不重要。
即便我現在死了,我也完全不覺得遺憾。
我找不到活著的目標,但也不會一心求死,蜉蝣尚且珍惜生命,更何況自詡高它一等的人類。
不是沒考慮過那種死法不痛苦,而是動物的本能阻止了我去實際操作。
高中那幾年父母剛離婚,爸爸忙著他的工作養家糊口,媽媽也再沒回來過,沒人管我,我就課也懶得聽,飯也懶得吃。
最后弄得一身毛病,鼻炎,胃病,腎虛。
畢業后不出所料,兩百多分,二本的尾巴都算不上,去了個三年學制的專科學校,最后一年實習,我放棄機會,打算考專升本。
最近幾年專升本也需要考大量的生物知識,新聞上頻頻出現有關生物異變的新聞,專家預測即將迎來第二次類似于寒武紀的時代。
五億年前,寒武紀生命大爆發,各類生物物種出現井噴式增長,出現了現有生物所有門類的祖先。
而現在,全球生物的增長速度與日俱增,一些小門小道開始傳播恐慌消息。
人類即將迎來末日,動植物很快就會不受控制。
對此,我的表示是。
慌什么,若是真的末日,誰能跑的掉,都得死。
除了那些被軍隊保護的人也許能存活久點以外,誰能跑的掉?
我們這些普通人,分分鐘被末日里的東西噶掉,還不如趁著和平,多享受幾**逸生活。
此時,我并不知道,即將發生的事情會給我帶來多大的感官沖擊。
清晨的一天是從尖叫開始的,我剛“修完仙”躺下,就聽到一陣凄厲的叫喊,隱忍的皺了皺眉,起身推了大門查看,從下往上跑了好幾個人路過門口,一邊跑一邊大喊。
“家屋(類似于村子)里狗都瘋了哦,各家都家去(回家)把門關好!”
我輕輕把門關上,反鎖好,透過玻璃看向門口不遠處的馬路。
我家門口有個很大的稻場,上面還有個葡萄架,此刻掛滿了干枯的葡萄藤,我因為懶,枯藤剪掉了,但沒扯干凈。
稻場再往前就是兩米寬的馬路,此時我才注意到,我家下面一家的女主人正拽著自家兒子的上半身,他兒子下半身被幾只狗拉扯著。
看他兒子背著書包,應該是打算送他去補習班,沒想到被狗纏上了。
看到此情此景,我干脆跑到樓上,搬了個板凳坐在天臺上看,我家天臺是一樓廚房頂,用鐵欄桿圍的,只有半米高,視野很好。
小櫟還在睡覺,她周末習慣拉上窗簾關好房門,一覺睡到自然醒,應該是沒聽到動靜,可惜了一出好戲。
下面那家跟我家有仇,欺負過我媽媽,早年我媽媽剛回村里,家附近的垃圾都是倒在我家門前的一棵望春花樹下,會有人來處理。
別人都可以,但我媽媽被她家女主人制止過,初來乍到,媽媽也不知道垃圾還能往村里哪兒倒,她只好委屈的告訴我爸,我爸跟她說。
“倒,就倒她家屋上面,我看她敢打你不。”
再后來,我被她家女主人打了。
她兒子打碎了一個同學的轉筆刀,他同學知道我和她家近,拜托我幫忙說一下,我答應了。
回去的路上,我告訴了她,她怒瞪我,沒說要賠償同學,我多嘴一句。
“就是你家兒子摔的。”
她給了我一巴掌,我被打懵了。
我一下子哭了出來,磨蹭了好久確定沒哭過的痕跡后才回了家。
回到家就被媽媽問候。
“你今兒欺負底下哪家孩子了?”
我搖頭,隨后低著頭往樓上走。
媽媽攔住我,讓我抬起頭,盯了我半晌,眼里泛出淚花。
“她打你了是不是?”
我沒忍住哇的哭了出來,我媽氣的拽住我去了底下。
記憶不太深了,大概就是我媽說她惡人先告狀,反咬一口說我欺負他家孩子,然后兩人就打起來了。
我嚇得報了兩次警,結果來的都是村干部,根本阻止不了。
那女人罵人臟的很,污言穢語我這個孩子聽不懂但也知道惡心。
我媽和她分開的時候,頭發掉了一大把,臉上都被撓了幾下。
我哭的哇哇的,趴在我媽身上求她別死,我媽有氣無力的爬了起來帶我回家。
梁子結下了,他家男人到我家道歉,我媽有點淚失禁體質,講兩句就哭的不能自己。
但我依稀記得,她和底下那家打完架都沒哭,一身的傷。
而現在,我坐在天臺,饒有興致的看著底下她為了救他兒子,硬生生從幾個狗嘴里扯出了她兒子的腿,血淋淋的,鞋子少了一只,**的腳踝露出了森然的骨頭,他兒子失去了一只腳。
她嘴里罵罵咧咧,幾只狗猩紅著眼睛把她圍了起來,遠遠的圍了幾個人過來,手里舉著鐵鍬砍刀之類的,大叫著趕了過來。
我嘖了一聲,有些不滿。
果然,那幾只狗看到那些人手里的東西,嗓子里發出低吼,開始夾著尾巴撤退,我盯著它們撤退的方向,似乎是大龍河的那個山。
大龍河說是河,其實類似于小溪,水流很緩,從山上往下引的,我曾經順著山路爬過,但盡頭沒開拓,至今不知道源頭是什么。
戲看完了,我悠哉哉的回了房間補覺。
下午兩點左右,小櫟開始敲門。
隨后她進入我的房間,拉開窗簾,打開窗戶,陽光正好,屋內一片明亮。
我把腦袋縮進被子里。
她開始嚷嚷。
“起床!
都幾點了!”
“嗯……”我應了一聲,把頭埋的更深。
她開始扯我的被子,我沒睡夠,脾氣大的不行,死死拽住身上保持溫暖的東西,稍微被拽出一絲縫隙,冷氣就首往懷里鉆,凍的骨頭都發麻。
“姐!
起床!”
我嗯嗯了兩聲,隨后把被子調整了一下位置,將自己死死裹住。
查櫟同志沒聲音了,我估計她在盯著我生悶氣,但我不管,我很困。
下午起來后做了頓晚飯,這是我倆一天里唯一一起吃的一頓飯。
小櫟氣鼓鼓的啃著筷子,我咽下嘴里的飯。
“明天陪我去買點耐放的吃食,順便屯點別的東西。”
“不去。”
她一口回絕。
“聽話,村里的狗異變了,以后你別隨便摸了。”
她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跟新聞里的一樣?
會不會是都得狂犬病了?”
我搖頭。
“不會,吃人,狂犬病可不吃人。”
那幾只狗意識還在,怕人手里的武器,這次的“發瘋”更像有組織有紀律的捕獵。
小櫟似乎被嚇到了,咽了咽口水,嘟囔了聲知道了,隨后接著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