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顧景舟試探著問，“阿月，你真的把房子賣了？

你，怎么會舍得？”

是啊，那是顧景舟離開顧家后，我們靠自己能力買下的第一套房子。

面積不大，我卻激動的抱著他許諾，“這是我們第一個家，我會永遠愛惜它。”

說的時候，誰都沒有想到，永遠原來也有期限，短暫到出國的第二年我就把它賣掉了。

“那你現在住在哪兒？”

我報出一個地址，是蘇城最貴的富人區，顧景舟又沉默一瞬。

“阿月，這幾年你過得很好，掙了很多錢嗎？”

“沒有，回國匆忙，只是臨時借住。”

他長舒一口氣。

也是，他有錢有勢，分開的這幾年，我怎么可能會比在他身邊更好呢？

不過，我挺期待他知道房子主人是誰時還會不會這般輕松。

我們約在分開那年我提了好幾次，卻再也沒有去過的高中學校路邊攤。

“嗆人的油煙，廉價的食物。

蘇月，你覺得那些油膩膩的桌椅配得上我身上昂貴的西裝嗎？”

他冷笑，“我對你的**早就沒了，沒必要做舊地重游的無用功。”

說完這話的第二天，我就收到徐曉璐發來的照片。

熟悉的攤位前，一對男女親昵坐在一起，男人全然不在乎女人手中炸串的油蹭在雪白的襯衣上。

我才徹底醒悟，他嘴里的配不上指的是我。

攤位還是老樣子，顧景舟坐在矮桌前，身上的藍色工作服倒是和環境很相配。

突兀的是，此刻他旁邊圍了好幾個衣著不菲的公子哥。

每張臉我都印象深刻。

他們和從前一樣，嘴上說著鄙夷的話。

以前是對我，現在是對顧景舟。

“你的臟手剛才碰到我衣服了，看在舊相識的份上，給你打個折，賠我50萬就行了。”

“顧少，應該不算多吧，也就是你以前開一瓶酒的錢。”

顧景舟曾經最好的朋友陸思南把腳踩在矮桌上，眼睛卻悄悄打量我過來的方向。

有人走上前，“陸少，要不算了吧，你也說了那是從前，顧少現在別說是50萬，50塊他都要送半天外賣吧。”

人群發出竊笑。

“看他現在落魄的樣子，給5塊說不定都能使喚跑一趟。”

陸思南伸手招來老板，讓他拿一打啤酒過來。

“喝光，我就放過你。”

顧景舟屈辱的拿起酒瓶。

我放慢腳步，幾乎站在原地。

直到他喝完第二瓶，我還在幾米以外的距離。

他終于忍不住，扭頭看向我。

“阿月，對不起，讓你看到這一幕。”

不知道是因為演技好還是廉價的啤酒難以下咽，他的眼睛泛著屈辱的淚光。

我沒有回答，而是走上前，拿起桌上的酒瓶就往顧景舟頭上倒。

第三瓶**瓶……桌上的一打酒都空了，我才停手。

顧景舟張大嘴巴難以置信的看著我，其他幾個人呆滯在原地，不知如何反應。

我看著陸思南輕笑，“陸少說過，如果喝不了，倒在頭上也是一樣的。”

顧景舟第一次帶我見他們這些朋友的時候，陸思南就輕蔑的看著我說，“就因為她，你拒絕所有聯姻的橄欖枝，人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