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下巴示意庶兄動手。

鞭梢重重抽在我的脊背上。

倒刺扎進皮肉又猛然拔出，帶起血肉。

鹽粒嵌進傷口帶來劇烈刺痛。

我身體緊縮成一團，死死咬住后槽牙。

但我并未發出任何慘叫。

庶兄揮鞭不斷，接連抽打在我的傷口周圍。

“你以為你是誰？”

庶兄邊抽邊罵，“爹活著的時候什么都給你，馬給你騎，刀給你摸，連練武都帶著你！

憑什么！”

“你一個丫頭片子，憑什么比我受寵！”

第六鞭落下，我直接撲倒在地。

臉頰貼著地面，鮮血順著地磚縫隙往外流淌。

繼母走上前來蹲下身，用護甲挑起我的下巴。

金屬護甲尖端刺入我下頜的皮肉。

“乖丫頭。”

她壓低聲音開口，“**留下的鋪子，都在哪兒？”

我閉口不答。

護甲刺得更深，鮮血順著脖頸流下。

“鋪子的事我可以慢慢跟你談。”

繼母轉動眼珠，“但是玄鐵令呢？”

玄鐵令是我爹用命換來的物件。

先帝親賜，見令如見帝，可調動京畿三千府兵。

爹死前把它縫在我的襁褓里。

繼母翻遍侯府找了三年都沒有找到。

它一直被我用布條纏好掛在脖子上，從未離身。

我將滿嘴血沫啐到繼母臉上。

“做你的夢。”

繼母慢慢起身擦掉臉上的血跡，面容平靜。

“把夾棍搬過來。”

兩個婆子抬出一副木制夾棍。

爹在世的時候，這刑具常用來審訊叛軍俘虜。

一旦夾棍合攏，受刑者必然指骨碎裂。

家丁將我的十指塞進木棍之間，用力收緊繩索。

指骨斷裂的劇痛傳來，我終于忍不住慘叫出聲。

旁邊低頭站立的嬤嬤看不下去，上前小聲勸說。

“夫人……差不多就行了吧……別真弄出人命來……”繼母沒有回頭。

“死了就報暴病。

一個沒**丫頭，誰會來查？”

嬤嬤退后不敢再言語。

我痛得意識模糊眼前發黑。

恍惚間看到我娘站在面前，對我輕輕搖頭。

“活下去。”

庶兄說話出聲打斷我的思緒。

“把筆拿來。

趁她還沒斷氣，趕緊讓她畫押。”

一桿蘸墨的毛筆塞進我受傷的指縫間。

家丁將事先寫好的認罪文書鋪在我面前。

紙上寫著我自愿放棄生母嫁妝交出玄鐵令認下私通之罪，逐出宗族永不歸府。

庶兄按住我的手腕，拿著筆尖往紙上重壓。

“按！”

就在筆尖碰到紙面時，祠堂木門被人用力撞開。

一個白發老頭跪在門檻處。

那是爹生前的親兵福伯，傷退后留在侯府做雜役。

這三年來，只有他偷偷給我送飯上藥。

福伯用力磕頭，鮮血順著眉心流淌。

“夫人！

求您開恩！

大小姐她才十八歲啊！

侯爺在天有靈，不會允許您這樣對她的！”

繼母眉頭緊皺面露厭惡。

“拖出去。

打死。”

四名家丁沖上去將福伯提拉起來拖拽出門外。

木棍擊打身體的悶響接連傳進屋內。

福伯沒有呼救，只在挨打間隙沖我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