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青鸞劍宗的石階上,把血跡沖成蜿蜒的溪流。
蕭燼跪在尸堆里,左胸插著半截斷劍。
血混著雨水從嘴角往下淌,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葉生疼。
他死死盯著三丈外那顆頭顱——父親蕭天瀾的須發被泥漿糊在臉上,怒睜的瞳孔里映著山門燃燒的火光。
“少宗主,滋味如何?”
玄衣人踩住他右腕碾磨,骨裂聲混在雨聲里格外沉悶。
蕭燼喉頭腥甜翻涌,視線開始發黑。
(就是此刻)殘魂自蕭燼懷中那柄生銹斷劍滲出,霧般鉆進他胸前的劍傷。
劇痛如冰錐刺入腦髓,蕭燼聽見自己喉**擠出非人的嘶吼。
“恨嗎?”
陌生的意念在顱腔震蕩,如古鐘轟鳴,“你每流一滴血,蕭氏血脈便弱一分。”
玄衣人嗤笑著舉刀劈向蕭燼脖頸。
刀鋒離皮肉三寸時,蕭燼的右手突然自行暴起,兩指精準**對方眼眶。
“啊——!”
慘叫聲中,蕭燼的手指**顱骨向后猛扯。
頸骨斷裂的脆響被雷聲吞沒,他怔怔看著自己沾滿腦漿的手,那只手正不受控地掐訣。
“以血為引...”他的嘴唇自動開合,尸堆里騰起縷縷黑氣。
黑蛇般鉆入他胸口的劍傷,斷劍竟在血肉中彌合如初。
“燼兒!”
廢墟里爬出個血人。
五長老拖著腸穿肚爛的下半身,將染血的族譜塞進他懷里:“帶...帶祖器走...”蕭燼的手突然按住長老天靈蓋。
“您教過,”他聽見自己溫柔低語,“廢物該有廢物的覺悟。”
五指收攏。
顱骨爆裂的悶響里,族譜吸飽鮮血浮起暗紅咒文。
蕭燼腦中閃過走馬燈般的畫面:三歲時五長老握著他的手練劍,劍柄溫度猶在掌心。
“情感是淬毒的蜜糖。”
那聲音在魂髓深處冷笑,“飲下它,然后為吾所用。”
七日后,葬魂淵。
蕭燼將最后一塊家族令牌埋入骨灰壇。
三百七十枚玉牌在壇底壘成塔狀,正中插著那柄吸飽親族血的斷劍。
月光照在劍身新生的血槽上,槽內暗紋如活物蠕動。
“血親魂火最易點燃。”
意念指引他割破手腕,鮮血澆灌玉牌時,每塊令牌都浮出虛幻人臉。
母親的面容在血光中閃現,嘴唇無聲開合:“快逃...”蕭燼的手猛然按向壇口。
“娘親,”他**著母親虛幻的淚眼,“助孩兒最后一次。”
幽藍魂火轟然騰起,令牌中的人臉扭曲哀嚎。
斷劍如饑渴的獸吞噬火焰,劍脊浮現“燭陰”二字。
“很好。”
劍柄傳來刺骨寒意,“該收第一筆債了。”
山風送來絲竹樂聲。
崖下十里,青鸞宗主獨女正招贅婿。
喜轎過處,百姓爭撒花瓣高呼“仙子慈悲”。
蕭燼的指尖劃過劍鋒。
鮮血滴落處,族譜自動翻至末頁——那里浮現青鸞宗主的生辰八字,字跡由干涸血珠拼成。
“喜事變喪事...”他踏著月光走向山崖,嫁衣般的紅綢纏上右臂,“才算公道。”
---青鸞宗招婿臺。
紅綢漫卷如血浪,少宗主楚憐星廣袖輕舒,劍尖挑飛最后一個挑戰者的發冠。
滿場喝彩聲中,她含笑望向貴賓席的父親。
青鸞宗主楚正陽頷首微笑,袖中手卻緊握著一枚龜甲——甲裂如蛛網,兇兆。
狂風驟起。
紅燈籠被齊腰斬斷,半截殘劍釘入喜臺中央。
劍柄纏著的染血紅綢獵獵作響,蕭燼踏著綢緞飄然而下,左胸窟窿里可見森森白骨。
“蕭氏遺孤?!”
楚正陽拍案而起,“你竟沒死...楚宗主好記性。”
蕭燼的腳踩上斷劍,劍身嗡鳴震碎滿地琉璃盞,“可還記得七日前,你允諾魔道屠我全族時,討價還價的模樣?”
滿場死寂。
楚憐星的喜劍首刺蕭燼咽喉:“魔頭胡言!”
劍尖距喉三寸,蕭燼懷中族譜無風自動。
楚憐星如遭雷擊般僵住,劍柄滾燙烙紅掌心。
“看看你父親造的孽。”
蕭燼的聲音鉆進她耳蝸。
楚憐星眼前閃過煉獄景象:三百蕭氏族人被魔火灼燒,而父親在留影玉符前微笑比劃割喉手勢。
“不...不可能...”她踉蹌后退。
楚正陽袖中飛劍己至蕭燼后心!
劍鋒穿透胸腔的剎那,蕭燼反手抓住劍刃。
鮮血順劍槽流入袖袍,楚正陽右臂突然燃起碧火。
“血債血償?”
蕭燼轉動胸口的劍柄,楚正陽的手臂在眾目睽睽下化為白骨,“該先從利息收起。”
楚憐星凄厲尖叫,喜劍迸發刺目白光。
劍氣撕裂蕭燼左肩時,他沾血的手指按上她眉心。
“睡吧。”
蕭燼抹去她眼角淚珠,“你的痛苦,才是上好的魂柴。”
楚憐星軟倒瞬間,蕭燼懷中斷劍發出饑渴的錚鳴。
貴賓席上各大掌門腰間的兵器齊齊震顫,如朝拜君王。
月光被黑云吞沒。
蕭燼踏著滿地狼藉走出山門,身后喜堂己成焚尸爐。
族譜懸浮身側,新浮現的朱砂名錄蜿蜒如血河:楚正陽:斷臂之怨(收訖)楚憐星:誅心之痛(蓄養中)下餌:量劫將啟...他駐足回望沖天火光,左胸窟窿里爬出縷縷黑氣,正將白骨纏成新的心臟。
“血未冷。”
燭陰在魂海中低語,“好戲方開場。”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魂宰九寰》,男女主角分別是蕭燼楚正陽,作者“淚花冢”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暴雨砸在青鸞劍宗的石階上,把血跡沖成蜿蜒的溪流。蕭燼跪在尸堆里,左胸插著半截斷劍。血混著雨水從嘴角往下淌,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葉生疼。他死死盯著三丈外那顆頭顱——父親蕭天瀾的須發被泥漿糊在臉上,怒睜的瞳孔里映著山門燃燒的火光。“少宗主,滋味如何?”玄衣人踩住他右腕碾磨,骨裂聲混在雨聲里格外沉悶。蕭燼喉頭腥甜翻涌,視線開始發黑。(就是此刻)殘魂自蕭燼懷中那柄生銹斷劍滲出,霧般鉆進他胸前的劍傷。劇痛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