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陡然拔高，“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小浩想想吧？我們現在壓力多大？房貸車貸一個月就要還八千多，我們倆工資才多少？你要是找個條件好的，人家也能幫襯幫襯我們不是？”
李秀梅愣住了。她看向王浩，兒子的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碗里。
“小浩，你也這么想？”李秀梅的聲音有些發顫。
王浩沒有抬頭，半晌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一刻，李秀梅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碎掉了。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兒子，她掏空家底幫襯的兒子，此刻像個縮頭烏龜一樣，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媽，我跟你說實話吧，”張薇索性攤牌，“王阿姨介紹的那個趙師傅，人家愿意出十八萬彩禮。十八萬！有了這筆錢，我們就能把車貸一次性還清，以后每個月能松快不少。人家也不嫌棄你年紀大，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十八萬彩禮。
李秀梅如遭雷擊。她終于明白了，什么怕她孤單，什么為她好，都是假的。在兒子兒媳眼里，她不是母親，而是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你們……你們這是要賣我？”李秀梅的眼眶紅了，聲音顫抖得厲害。
“媽，你怎么說話這么難聽？”張薇臉色一變，“什么賣不賣的？是讓你去享福！趙師傅人好，有房子有退休金，你嫁過去就是享清福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賣？”
“我不去。”李秀梅站起身，推開椅子，“我誰也不想嫁，我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她轉身往自己那間小屋子走，身后傳來張薇尖利的聲音：“你就在這兒？你就在這兒能干什么？整天病懨懨的，上個樓都喘，以后真有個三長兩短，還不是我們伺候你？醫藥費還不是我們出？你為我們考慮過嗎？”
李秀梅的腳步頓了頓，終究沒有回頭。
那間小屋子原本是個雜物間，勉強塞下一張一米二的單人床就轉不開身了。李秀梅坐在床沿上，聽著外面張薇時高時低的數落聲，偶爾夾雜著王浩一兩句含糊的附和。
她抬頭看著墻上老伴的遺像，眼淚終于止不住地流下來。
“老頭子，你看看你兒子，看看你兒子娶的好媳婦……”她喃喃自語，“我這一輩子，到底圖什么啊……”
窗外夜